第二卷：真实谎言 096：谁有资格做公寓的敌人？

张童愣在原地，目光在小拇指那张脸上停顿了几秒。 陈衍注意到，张童眼中原本充满了戒备。 可在看到小拇指后。 那戒备消失了。 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解。 梦魇公寓明明给他们都安排了“假身份”，张童不应该发现才对。 而且，现在的张童还没有跟小拇指认识。 就算没有所谓的假身份。 张童也不可能认识小拇指。 就在陈衍思索的时候。 张童猛的一拍大腿。 他的脸上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姚小姐？” 他失声喊道，“你怎么跑去彩票站工作了？” 咔！ 咔咔！ 沙发上，那对“老夫妻”的脖颈，终于完成了那一百八十度的转动。 两张脸，完完全全地正对了过来。 他们脸上那慈祥温和的表情，像是融化的蜡像，正缓缓向下流淌。 而他们后脑勺上那两张光滑无面的脸，轮廓在灯光下变得愈发清晰，甚至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但张童对此视若无睹。 他看着面前的“姚小姐”，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他快步冲了过来，甚至直接从那对姿势诡异的“父母”身前挤过，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泛起一片潮红。 “快！快进来坐！” 他一把抓住小拇指的手，掌心滚烫，热情得有些过头： “哎呀，家里有点乱，你别见怪啊！” 小拇指的手僵了一下。 但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进了那间散发着饭菜香气与死亡气息的屋子。 林琦带着手下，面无表情地跟了进去。 他身边的一个同伴倒是低声吐槽了起来。 “这家伙什么情况？刚才二楼那个女邻居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现在倒是一副见一个爱一个的痴情样。” 走最后的陈衍顿了顿，然后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来来来，都别站着啊！” 张童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屋里压抑的气氛，热情地从墙角搬来几把折叠椅： “都是姚小姐的同事吧？快坐快坐！我爸妈刚从老家过来，正好一起吃个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椅子在客厅中央那张窄小的餐桌旁摆开。 位置，刚好让陈衍一行人，与沙发上那对一动不动的“老夫妻”，隔着餐桌，相对而坐。 当最后一个人落座的瞬间。 砰！ 301室的防盗门，在众人身后无风自动，重重地关上了。 屋内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降至了冰点。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张童热情地在厨房与客厅间穿梭，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对这诡异到凝固的气氛毫无察觉。 “喝茶，喝茶！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他的笑声，在这间被死亡气息浸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衍一行人，与沙发上那对纹丝不动的“老夫妻”，隔着一张窄小的餐桌，相对而坐。 没有人碰桌上的茶杯。 那对“老夫妻”的脸上，慈祥的笑容已经彻底僵化。 他们的视线，空洞地落在面前的空气里，眼神越来越诡异。 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衡。 是林琦。 他修长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餐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我有一个问题。”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升腾着热气的茶水上。 “公寓的任务，是“营救”吉祥物，确保不要“迷路”。” “那么…” 他抬起那双阴郁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谁在对抗公寓的规则，试图修改过去？” 这个问题，让齐天烦躁地“嗤”了一声。 “除了公寓自己，还有谁有这个能耐？玩时间线，当自己是上帝？” 他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暴戾： “一群诡异脑子抽了，跑来做慈善？” “他们不是在做慈善。” 小拇指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瞥了齐天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修改因果，让张童远离公寓…”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在从根源上，阻止“我们”的出现。” “或者说，是在阻止某个人的出现。” “而那个人，对于公寓来说极其重要，重要到影响到了后者的根基。” 此言一出，连林琦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齐天脸上的暴躁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思极恐的骇然。 是啊。 住户，是公寓的“病毒”与“蛀虫”。 而张童，是小拇指成为住户的“因”。 如果这个“因”被抹去，那么小拇指这个“果”，是否也会随之消失？ 一个住户的消失或许无足轻重。 但如果这股力量，能批量地、从源头上抹除所有住户诞生的“契机”呢？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想的话。 谁有这个资格去做这件事？ 谁有这个资格当公寓的“敌人”？ 就在这时。 “几位客人……”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位“母亲”，正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她的脸已经彻底融化了，露出了底下那张光滑如白纸的无面脸。 那张脸上，一道裂缝无声地张开，充当着嘴巴的角色。 “喝水啊。” 众人死死盯着她。 过了会儿，见他们没有回复。 她张开“口”。 “喝完了……”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将那张无面的脸，对准了餐桌前的所有人。 “就早点上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陈衍视野的左上角，那块一直稳定显示着惊吓值的数字面板，轰然炸裂！ 无数红色的数据碎片，如烟花般爆开。 紧接着，一行血淋淋的全新提示，在面板炸裂的核心处，重新凝聚成形！ 【警告：“慈母的凝视”已激活！】 【当前惊吓值增长速度修正为：10%/分钟！】 【倒计时：06:59】 【06:58】 【06:57】 … 那鲜红的数字，如同催命的丧钟，开启了丧心病狂的飙升模式！ 沙发上，那对“老夫妻”的面容，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融化”。 那两张布满皱纹、带着慈祥笑意的脸，像是被高温炙烤的蜡像。 皮肤、肌肉、五官… 所有属于人类的特征，都在无声地向下流淌。 它们混合成一滩无法名状的灰白色烂泥，滴滴答答地落在他们朴素的衣领上。 原本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被彻底抹平。 紧接着，一个个芝麻大小的黑色斑点，从那光滑如纸的“脸”上浮现。 那些斑点仿佛拥有生命，如同呼吸般，一张一翕。 它们越长越多，密密麻麻，顷刻间就覆盖了整张脸。 这一幕，让齐天和林琦瞳孔剧缩。 然而，比这视觉冲击更恐怖的，是另一件事。 整个客厅的空间，仿佛被灌入了凝固的透明胶水。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餐桌旁的每一个人，都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 别说拔刀，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住户们，就这么被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