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真实谎言 097：我以前杀过你们吗？

“姚小姐，喝水啊，刚烧开的，小心烫。” 就在这死寂到凝固的氛围中，张童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从厨房里走出。 脸上带着一丝面对心上人时特有的羞涩与局促。 他对沙发上那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父母”视若无睹。 他对餐桌前这群面如死灰、身体僵硬的“同事”视若无睹。 他就这么红着脸，将那杯冒着白气的茶水，轻轻推到了小拇指的面前。 小拇指的身体僵硬着。 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只能用疯狂转动的眼球。 与其他同样被困住的住户，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齐天那只长满鱼鳞的手臂，衣袖早已被锋利的鳞片彻底刺破。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腥臭的黏液，正一滴滴淌落在地，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 他的惊吓值来到了【47%】。 林琦那双握着短刀的手，五根手指已经呈现出半融化的蜡质状态，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 他的惊吓值，【42%】。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05:13】 【05:12】 视野左上角那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不疾不徐，却又无可阻挡。 沙发上，那两张长满了黑色斑点的脸，缓缓转了过来。 它们没有眼睛，却让餐桌前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被死死锁定的凝视。 惊吓值，在这一次次无声的对视中，冷酷地向上攀升。 【51%】 【52%】 屠刀，已悬于颈上。 齐天身边的和平会成员，此刻的惊吓值已经飙升到了【78%】。 他嘴里溢出的黑色羽毛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的半张脸都给淹没。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椅子被带动得“咯吱”作响。 所有人都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会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 而他的死亡，将会成为压垮其他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一场无可挽回的连锁崩溃。 “姚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张童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小拇指，挠了挠头： “是……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 但陈衍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张童，对小拇指的假身份实在是太热情了。 从上次他与201女住户的接触看来，对方是一个不擅长处理与异性关系的人。 即便“姚小姐”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即便张童真的暗中对“姚小姐”有好感。 也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对她这么主动。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也是试图阻止张童进入公寓的一部分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 为什么是小拇指？ 为什么不是林琦的假身份？ 诸多猜想在陈衍脑海里盘桓。 但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03:44】 【03:43】 陈衍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锁骨处那些刚刚长出的昆虫复眼，正因为恐惧的滋养而变得愈发活跃。 一股腥臭的汁液，开始从那些复眼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顺着他的胸膛滑落。 “哎，你们这些同事也真是的，怎么都板着脸？是不是嫌我这地方小，招待不周啊？” 张童自顾自地打着圆场，甚至开始畅想未来。 “等我这五百万到手，我就先换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请你们来暖房，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的笑声，在这间被死亡气息浸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餐桌前，没有人能回应他。 【01:13】 【01:12】 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突兀地从齐天身边传来！ 众人僵硬的眼球艰难转动。 只见和平会那名最先出现异变。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骨骼的皮囊，从内部轰然塌陷！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整个人就在椅子上，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滩不断冒着黑烟的人形灰烬。 一股焦臭混杂着羽毛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100%】 骤死规则，再次降临。 又死了一个。 这场面，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所有人都会像那堆灰烬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陈衍决定赌一把。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那两张无面脸虽然散发着无可匹敌的规则压力。 但自始至终吗，它们的“视线”，却刻意地避开了陈衍。 就算陈衍主动看向它们。 那些黑点也没有跟他“对视”过。 陈衍确信，这两个人在忌惮自己。 或者说，他忌惮的，是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 芊芊？ 很有可能。 芊芊是陈衍目前接触过的最高级诡异。 但问题是，从进入这里后，陈衍跟芊芊的关系就被切断了。 就算这些无面人杀死陈衍，芊芊也来不到这里。 那么，它们忌惮的另有其人。 至于收藏鬼的怨念，就更不可能了。 收藏鬼的核心都被204室给吃掉了。 区区残念，更不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还有谁... 还有谁跟芊芊有同样的份量？ 陈衍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不可能。 但那是唯一的答案。 只能赌了！ 下一秒，陈衍放弃了所有对身体的无谓争夺。 他要强行调动【收藏家的馈赠】。 就算加剧收藏鬼的侵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嗡！ 那枚嵌入陈衍右手背的黄铜齿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藏品化的规则，如决堤的洪水，沿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 沙沙！ 齿轮门冲过肩膀，攀上脖颈，最终，蛮横地包裹住了他的整个头颅！ 铛！ 陈衍的颅骨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 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巨锤，正在疯狂锻打着他的脑袋！ 他脸上的皮肤化作斑驳的铜壳，肌肉扭曲成咬合的齿轮。 大脑的沟回间，仿佛有无数根纤细的发条在“咔咔”上弦！ 陈衍，要把整个脑袋进行藏品化。 唯有这样，才有机会摆脱无面人的控制，获得控制权。 剧痛，让陈衍的意识几乎崩碎！ 但与此同时，那股压力也消散了。 尽管四肢跟身体不能动弹。 但陈衍夺回了大脑的控制权！ 他的大脑，他的嘴，自由了！ 在这一瞬间。 陈衍抬起了那颗已经彻底化作黄铜与齿轮的头颅。 他张开了嘴。 喀啦。 喀啦。 喉咙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陈衍开口了。 他看着那两个无面人。 一字一句道。 “我以前...” “...杀过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