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扬帆西进

沧珠岛战火熄灭，南洋全境归于安定。 东征大军依令就地休整一月，将士疗伤、舰船修缮，各地物资源源不断运抵港湾。沈知微依托新打通的南洋航道搭建商栈，互通岛屿特产，短短旬日，南洋商贸一派繁荣。 周柏带领匠师登岛勘察，就地开辟临时船坞，检修受损战舰，同时依照远洋航行需求，改良舰上储物、抗浪构造，为跨越万里重洋做好万全准备。 营中无事之时，石莽常会独自走到滩头，眺望茫茫西海。 李砚辞偶遇，缓步走到他身侧。 “在想什么？” 石莽闻声回头，黝黑脸庞露出憨厚笑意，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只是想着，一路打到南洋，往后还要继续向西，路途只会越来越远，异域之地，人心难测。我没啥别的本事，只求一路护住主公，平安抵达万里异域，再平安回来。” “待到四海平定，我允你前往北疆，安置边军遗孤。”李砚辞轻声说道。 石莽眼中一亮，重重点头：“若是真能等到那一日，便是我此生最大心愿。别的荣华富贵，我半点不奢求。” 二人并肩立于海岸，海风卷动衣袂，无言良久。 一月休整转瞬结束。 清晨号角响彻港湾，百艘铁甲巨舰升帆起锚，铁锚被绞盘缓缓拉起，巨浪被庞大船队破开，航向直指西方无垠大洋。 卫策站在沧澜号指挥台上，对照海图不断校正航线：“依照南洋土著海民流传的航路，持续向西远航，跨越这片无边沧海，便能抵达金沙诸邦。传闻那片大陆广袤无边，部族林立，物产丰富，只是水土气候与云澜截然不同。” 苏清晏指尖摩挲密卷：“秘影卫已经挑选数艘快船先行探路，沿途标记暗礁、洋流与可供停靠的岛屿。先前谈判的极西黑袍老者并未离去，其船队始终在西侧海域远远尾随，看样子打算伺机而动。” “不必急于主动寻战。”李砚辞淡淡开口，“先顺利抵达金沙诸邦，打通新的商贸据点。对方若是安分，便可互通有无；若是蓄意挑衅，再雷霆清算。” 船队日夜航行，脱离南洋温暖海域之后，海面风浪日渐狂暴。 时常有暴风骤然席卷大洋，巨浪如山，狠狠撞击舰身。水师将士日夜坚守岗位，卫策凭借精湛航海经验稳住阵型，一次次安然闯过风暴海域。 温若瑶提前调配大量应对湿热瘴气、外感风寒的药剂，分发给各船士卒，最大限度减少远航途中病患。 航行半月有余，远方海平面终于浮现一片辽阔陆地轮廓。 褐色大地连绵延伸，沿岸草木奇异，与云澜、南洋景致截然不同，正是金沙诸邦地界。 沿岸不少土著部族望见天边连绵巨舰，纷纷聚集滩头，神色惊疑不定。 “派人登岸，先遣使团沟通。”李砚辞下令。 秦砚带领数名通晓异域语言的随行人员，携带绸缎、铁器等礼品登岸，与当地部族首领会面，阐明云澜船队只为开辟商路，并无开战之意。 多数部族心存畏惧，愿意开放小型港口，允许船队停靠补给。可靠近内陆的几大强势部族，受到极西暗使暗中游说，对云澜船队充满敌意，封锁河道，拒绝一切往来。 消息传回主舰，帐内众人议事。 楚灵溪按捺不住战意：“既然好好沟通行不通，不妨挥师挺进，扫清阻碍商道的势力。” 柳清鸢微微颔首：“那些部族受到外人挑唆，若是放任他们持续散播谣言，后续会生出更多事端。” 沈知微思索片刻：“可以先礼后兵。再派遣使者送去通牒，限定三日之内开放通商口岸。逾期拒不接纳，再动用兵力推进。师出有名，方能收服人心。” 李砚辞目光望向远方大陆腹地，又看向更西侧，隔着狭长内海遥遥相望的极西陆域。 平定金沙诸邦，只是西进途中一处站点。 真正的博弈，终究要在极西陆域上演。 “依照沈知微所言行事，再度遣使交涉。” “石莽，你带领亲卫营随同使团登岸，防备部族武士暗中偷袭。” 石莽轰然抱拳：“属下遵令！主公放心，有我在，使团不会出现半点差池。” 阔刀悬于腰间，魁梧身影转身离去。 前路潜藏的致命杀机正在悄然酝酿，他尚且不知，那片遥远的极西土地，终将迎来属于自己宿命一战。 大洋之风不息，横跨海陆的宏图伟业，依旧向着更遥远的异域不断延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