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并蒂莲缠双喜

一听宋凛又要置办新东西，金算盘就一脸的不乐意。 但瘦猴认真想了，“这倒可以，卖完了还能随时去后院把菜补上。小厨娘就站在屋里烙饼，风吹不着，日晒不到。” 这自然都是宋凛想过的。 小六也开心，虽然他现在适应多了，但每次摆摊，他都还是觉得有点儿臊。 要搁镖局门前摆，那就不一样了，腰板儿能直起来。 “那好啊！就像赵娘子一样，在那儿搭个凉棚，还能乘凉。” 金算盘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脚。 小六立刻收了声。 但虎子没察觉，也说，“这样早上就没那么急，一边卖着，我还能一边在后厨帮着和面剁馅儿，慢慢续上。” 金算盘抬脚正要踩虎子的脚，阻拦他附和，可就连哑石都出了声，“炉子，锅，打啥样的，我去。” 宋凛转头对林穗说，“哑石跟铁匠铺熟，你要啥样的锅，说好了，他能给你打出来。” 原来，哑石还是个铁匠！ 林穗睁大了眼睛看哑石，“这么厉害！” 哑石扭过脸去，眼神躲着，“你画出来，一会儿就去。” 金算盘无奈了，“成成成，我就看着你们把凌风镖局变成凌风饼摊。” 话虽如此，吃完晌饭，金算盘还是从柜台后面拿了纸笔给林穗，让她画图纸。 林穗心里有个大概的雏形，她想要一个平底的大锅。 这样，饼能平摊在上头。 画完锅，又画炉子。 以前压根儿没试过，不知为啥，就是下笔如有神。 画着画着，她又想到每次买菜想要的小车。 鬼使神差地，她画了一个小车的雏形。 木棍打架子，竹筐固定在架子上。 底下安两个圆轮和两根小支腿。 拉杆倾斜，支架翘起，只剩圆轮着地，可以拉着走。 拉杆直立，小支腿落地，小车能在地上放稳。 小六在外头量完凉棚的尺寸进来拿纸记数，瞧见林穗的图，偏头看得仔细。 “这是啥？” 这一问，把林穗拉回神来。 不行，这小车太奇怪，不能让他们看见。 她把纸翻了个面，压在砚台底下，“没啥，瞎画的……你要纸笔是吗？我画完了，给你吧！” 她站起身，把锅和炉子的图纸拿起来，去找哑石了。 哑石也没多的话，接过图纸看了看，看懂了就走。 林穗正打算上地里看看，虎子火急火燎跑来，“小厨娘！那个……那个……那个蚕……” 林穗心里一咯噔，快步走进西厢房。 这段时间蚕养下来了，但也死了不少。 这一两日蚕都不大吃桑叶了，林穗每日都担惊受怕，生怕剩下来这三十来条也活不了。 她轻脚跨进门里，走到蚕箔边上去。 一看，人愣住了。 虎子跟在后面进来了，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你瞧，蚕……吐丝了……” 有两条蚕爬到簸箩边上，在折角处吐出了白白的丝。 林穗心中大喜。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蚕不吃桑叶了，身子开始变黄，老是在抬头找东西…… 这不就是要结茧了吗！ 险些就错过这个时机了！ “快！要上蚕山了！”林穗催促道。 虎子却没听懂，“啥叫蚕山？” 林穗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蚕要结茧，平着的地方没法挂丝，得有一个往高处爬的东西。” 虎子一听也着急了，“咋做？” 林穗忽地站住脚。 村里养蚕户一次养得多，要做好大的蚕山，才能让蚕分开结茧。 他们就三十多头，那就简单很多。 “捡几根干树枝，横竖搭成棋盘一样的架子，隔出三四十个格子，搁在蚕箔上就是了。”林穗说。 虎子点头，去后院找树枝去。 不一会儿，就做了个棋盘格架子来。 他们小心翼翼把架子放到蚕箔上，把蚕都往这边归拢归拢，让它们有爬上去的意识。 接下来，就是等。 等蚕结茧。 也等锅打好。 然而，宋凛等的东西，已经到了。 “小厨娘！快出来看！”小六跑到厨房窗子边喊。 林穗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只听小六叫得热闹，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出去瞧。 只见三个伙计在前堂站着，手上端着两个大大的锦盒。 “这是啥好东西？”她小声问小六。 她从前见过最漂亮的锦盒，是爹给大哥买的一尊好贵的砚台。 那个锦盒还不如这个一半大，盒子上浆的锦，也不如这个花纹好看。 这里面一定是要押镖的东西，她猜。 宋凛朝她招招手，“穗儿，过来。” 林穗诧异，看看周围人，又指指自己，“我？” 宋凛笑着催她，“就是你，林穗，来！” 林穗走过去，宋凛才朝伙计说，“打开看看。” 两个伙计一人端一个锦盒，另一位分别打开盖子。 林穗的脸颊立刻被眼前耀目的红照亮了。 “两套喜服，是您先前儿定的上等红锦缎，这几种暗纹是我们云锦布庄独有的，款识也是最时兴的。 时间要得急，咱们刺绣选用简单的通草纹，枝藤缠绕，象征着夫妻喜结连理，永结同好。 所以啊，这张盖头，就绣得格外热闹。” 伙计把叠好的盖头拿起来轻轻一抖，红绸水瀑般展开。 “四边儿都绣了并蒂莲缠双喜，正中龙凤团纹，光这一顶盖头，请我们最好的绣娘绣了十来天。” 林穗看得仔细，眼睛亮晶晶的，她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婚服。 村里人成亲，多数就是穿个鲜亮点的衣裳，只有村长家嫁女儿，是穿了红衣的。 那红盖头，是棉布的，金线绣着个双喜字。 她以为，那就是最好的。 没想到还有这种有花纹的锦缎，分明就是红布，却红得……红得…… 她形容不上来，就是红得各式各样，拼在一起做衣裳，不绣花也华丽。 她看得投入，以至于她压根儿没听清伙计讲的啥。 “这是要送去哪儿的嫁衣？一定是大官家成亲吧！” 她问，在她心里只有很大很大的官，才穿得起这么漂亮的嫁衣。 宋凛听她这么问，不乐意了。 “还送哪儿去？送到东二楼，咱俩的新房去！” “啥？！”林穗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