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婚期已定

姚爷爷卷起裤腿。林远蹲下，在膝盖四周按了按，又让他弯了弯腿。关节灵活多了，浮肿也消了。他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今天再扎一次，巩固巩固。” 姚爷爷笑：“早说让你们别担心。我当年扛着弹药箱能跑三里地。” 姚雪在旁说：“爷爷，那是您年轻时候。” 姚爷爷说：“现在我还能下棋，一下午不挪窝。”姚雪说：“下棋也不能总坐着，林远说的，您得常活动。” 姚爷爷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比医生还啰嗦。” 林远把针具打开。姚雪递棉球。林远在膝眼、阳陵泉几处下针，手法很快，每一下都不拖泥带水。姚爷爷合上眼，缓声道：“这针一扎，腿里就发热，舒坦。” “您这腿底子不差，就是风寒湿积得久了。” 林远说，“等过了春天，我再给您开几副药调一调，入冬能更好些。” 姚爷爷说：“那敢情好。我这辈子没让人伺候过，可不想老了老了，瘫在椅子上让人端茶倒水。” 林远说：“不会。您这腿好好养，再走十来年没问题。”姚雪在旁边小声说：“爷爷，您听听，人家都说没事了，您还老跟我念叨。” 姚爷爷笑：“我那不是闲着没话找话嘛。” 留针的时候，王秀兰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她给林远倒了杯水，又看姚雪：“你瞧瞧林远，来了就忙活。你还在那儿干看着。” 姚雪说：“我递棉球呢。” 王秀兰笑：“就你嘴硬。” 林远接过水，说：“王姨，您忙您的，我常来，不拿自己当客。” 王秀兰说：“那最好。你再坐会儿，饭快得了。” 说完又进厨房去了。 姚青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报纸，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眼姚爷爷腿上的针，没说话，只对林远点点头，继续看报。 姚雪给他倒了杯茶，小声说：“爸，您也让人家歇歇。”姚青山说：“我这不是没说话吗。” 午饭摆了一桌子。王秀兰炖了只鸡，还炒了两个青菜，蒸了一屉馒头。姚雪给林远盛汤，林远起身去接，姚雪不让，说：“你坐着。”王 秀兰在旁边看着，对姚青山说：“你看看，还没过门呢，就知道心疼人了。” 姚青山说：“那还不好。” 姚雪耳根发红，不接话。 姚爷爷慢悠悠喝汤，喝一口，点一下头，说：“这汤好，有味道。” 王秀兰说：“那您多喝点。” 吃过午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窗子半开着，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树叶和土的气味。姚爷爷腿上的针早起了，人靠在藤椅里，脸上很安闲。 王秀兰给林远添了杯茶，问：“房子装完了吧？” “装完了。前阵子就收了尾，味儿也散得差不多，能住了。”林远说。 “装完了好。”王秀兰在他旁边坐下，看看林远，又看看姚雪，话头一转，“那你们俩也谈了这么久了，哪天去把证领了？” 姚雪没说话，也看林远。林远说：“看姚雪的时间吧。” 姚雪说：“我周一下午有空。” 林远说：“那就周一。领了证，凭结婚证能领一张大衣柜票和一张双人床票。正好把家里两件大件置办了。” 王秀兰一听，想起来了：“都买新的？那得花不少钱。”她看林远，“信托商店里旧床旧柜子也有，不要票，也便宜。你俩刚安家，先使旧的，省下钱添别的。” 林远说：“王姨，房子都装好了。床和柜子，就买新的吧。一辈子就这一回，我不能让姚雪用旧东西。” 王秀兰听他这话，没再劝，眉眼却都笑开了：“你这孩子，比我们小雪还讲究。我这是替你们省钱。” 她嘴上嗔着，眼里却满意得不行。姚青山在旁听见，也抬头看了林远一眼，没说话。 姚青山放下报纸，开口：“林远，又是装修，又是新家具，钱够使？” 林远说：“够。我现在是八级技术工资。” 姚雪正给他续水，手一停：“你什么时候八级技术工资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远说：“昨天刚接到的通知。破格提了工人工程师，技术待遇按八级走。” 姚雪放下暖壶，看着他：“你昨天一天都没说。” 林远说：“昨天你在局里忙到八九点，我去接你，你上车就靠着我背上睡了。” 姚雪脸一红，没话了。 姚青山说：“工人工程师。这级不低。厂里待你不薄。” 林远说：“是。厂里待我是挺好的。” 姚青山“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姚爷爷在旁边笑了声，说：“工程师好。你爹当年要是有这么个名头，也不至于一辈子让人说是个“老工人”。” 他说完，像觉得话多了，摆摆手，“不说了，你们说正事。” 王秀兰说：“说到哪儿了？哦，婚宴。林远，你那边，打算怎么办？院里街坊多，是不是得摆几桌？” 林远说：“王姨，院里情况比较复杂。真摆起来，人多嘴杂，怕还闹出是非。就不在院里办了。等事儿办完，买点糖给各家分一分就行了。” 他看姚雪，“姚雪也知道的。” 姚雪点头：“院里的确不好摆。还是外头酒楼吃一顿，干净利落。” 王秀兰说：“那就外头。你那边有什么亲戚要请的？” 林远想了想：“我老家那边倒是有堂叔、堂兄弟。太远了，他们也来不了。这边的话就师傅一家，王主任，再算上厂里领导。” 王秀兰点头，掰着手指算：“我们这边就比较多，姚雪舅舅、姨、两个叔，还有你姚叔单位里几个老同事。其他关系一般的都不请了。这样算下来也得四桌。” 姚青山说：“地方定哪儿？” 王秀兰说：“鸿宾楼。你姚叔有个老熟人，能说上话。那里有个偏厅，四桌正好。” 姚雪看林远。林远说：“行，就鸿宾楼。” 姚青山说：“日子呢？” 姚雪说：“五一吧。不冷不热，正好办事。” 林远说：“就五一。” 王秀兰一拍腿：“那这样。周一你俩先去把证领了。领完证，我跟你姚叔去鸿宾楼把菜定了。酒席的钱，你俩不用管，我们来。” 林远说：“王姨，那怎么行。” 王秀兰说：“怎么不行？我们就这一个闺女。” 姚青山也说：“听你王姨的，你们俩把你们的日子过好就成。”他看向姚老爷子：“爸，你的意见呢？” 姚爷爷半合着眼，慢慢说：“我能有什么意见，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等着喝孙女婿敬的茶。” 林远说：“您把腿养好，我给您多敬一杯。” 姚爷爷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满屋人都笑了。 姚雪低头笑，脸上有浅浅的红。 王秀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姚青山说：“这可真定下来了。” 姚青山端茶喝了一口，说：“定下来了。” 午后，林远和姚雪下楼。 姚雪说：“我送你到胡同口。” 林远推着车，两人并排走。阳光从槐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姚雪说：“你昨天没告诉我，工人工程师，工资上去了，以后是不是更忙。” 林远说：“忙不忙，我都去接你。” 姚雪笑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 林远说：“是我说的。” 两人到了胡同口。姚雪站住：“周一下午，别忘了。” 林远说：“忘不了。” 姚雪摆摆手，转身进去了。林远骑上车，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