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那扇门、那盏灯

他们开火全凭耳听枪声大致判断方位，毫无战术章法，子弹四处乱飞，不时就有人中弹倒地。 几轮爆炸与交火过后，多数海盗已被击毙，仅剩二十来个拼死往吕宋方向逃窜。他们刚冲到南部港口，靠近仓库想搜刮些弹药补给，却猛然察觉不对，岗哨怎么没了？港口一带本该有巡逻的同伙和固定哨位，此刻竟空无一人。 突然，一颗子弹撕裂夜幕，精准命中仓库外墙角落堆放的一枚炸药。 “轰！”炸药瞬间引爆，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十几名海盗当场被吞噬在火光中心；余下十多人也不同程度受伤，仅寥寥数人侥幸未伤。他们再不敢迟疑，拔腿就往海边狂奔，只想抢艘快艇逃命。 可人的腿脚哪快得过子弹？蒋小鱼、巴郎、张冲、鲁炎早已埋伏到位，密集火力倾泻而出，试图从南侧突围的二十多名海盗，尽数伏诛。 “清点尸体，确认死亡。”姜宇第一个走出掩体。除蒋小鱼仍稳据狙击位外，其余队员陆续现身，逐具查验海盗遗体，凡有气息者，立即补枪。 “安全。” “安全。” “安全。” 没多久，赵子武的声音便通过耳机传来：“报告队长，核心区海盗已全部清除。” “报告队长，北部区域海盗已全部清除。” “报告队长，西部区域海盗已全部清除。” “立即展开全岛搜查，不留死角。”姜宇下令。 “是！”三人齐声应答。 确认全岛再无活口后，姜宇走向核心区。战士们统计战果：共击毙八十三名男性海盗。此时，别墅内桌上一部电话骤然响起。 姜宇走过去拿起听筒，按下接听键，沉默未语。话筒那端立刻传出一个男人用吕宋语说道：“雷迪克，明天那艘华夏商船会更改航线，下午三点启航，预计晚上七八点抵达你们所在海域，动手时机正好。” 姜宇眉峰一压，原来这次行动，无意间搅黄了对方一场预谋已久的劫掠。竟敢打华夏商船主意，这些人死得一点不冤。 “你是谁？老大正忙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姜宇用一口纯熟的吕宋语回道。 “我是杜特，吕宋海警队长。马上让雷迪克来听电话！”对方语气强硬。 姜宇直接挂断。身份既已挑明，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果然如他所料，这伙海盗背后，就是吕宋海警在撑腰，海警队长亲自通风报信，帮海盗锁定目标，劫成之后再分赃，整套勾结天衣无缝。若非姜宇把此次清剿当作实战考核，明日还不知多少华夏船员要遭殃。 他环视别墅内部，随后走进雷迪克的房间。屋内最里侧立着一只保险柜。 姜宇抽出超合金匕首，几刀利落划过柜面，切出一道整齐长缝，顺势撬开柜门。 柜中整整齐齐码着一箱美元现金，另有一摞金条，两把黄金镀层博莱特手枪，还压着一张泛黄羊皮地图。姜宇目光落在地图上，纸面陈旧，但覆盖范围并不大。 图中央用红漆画了一艘倾斜的船，旁注英文“reCk”（沉船）。他心中一动：这大概率是一张沉船定位图，经纬线标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九段线边界内的海域吗？真有沉船？”他暗自思忖。能被海盗珍藏进保险柜的东西，绝非寻常货色，回去后必须第一时间上交。 两把手枪他顺手收下；至于金条和现钞，他兴趣不大，但价值确实不菲，现金粗估几百万美元，金条少说二十余公斤。先带回，后续如何处置，自有上级定夺。 次日清晨，军舰接到指令即刻驶抵海盗港湾。姜宇带队将缴获的高精度狙击步枪、部分优质轻武器及部分战利品装船运走，其余物资则移交陆战队后续处理。 “队长，这高精狙比咱们平时用的顺手多了，能分我一把不？”冷锋盯着缴获的狙击步枪，眼睛都亮了。 “队长，算我一个！”蒋小鱼立刻接话。 “还有我！”顾顺也凑上前。此役共缴获十几把全新高精狙，个个崭新锃亮，哪位狙击手见了不心动？就连姜宇试射时也连连点头。 “自己挑一把。但记住，枪发到手上，就得好好保养，别用几天就哑火、卡壳。”姜宇叮嘱道。 “那必须的！”众人笑逐颜开，纷纷捧起武器细细端详。 “队长，这次任务，算圆满完成了吧？”赵子武问。 姜宇目光扫过众人，空气瞬间绷紧，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静待他开口。 “你们的表现，勉强过得去；但能在彻底歼灭海盗后全员毫发无损地撤回来，就算过关。一旦有人带伤、更别说牺牲，那就不是运气差，而是能力不足、判断失误、配合失当，属于不可原谅的低级错误，整场任务直接判废。”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现在，我正式宣布：你们十二人，全部入选蛟龙突击队。” “耶！” 欢呼声一下子炸开，有人攥着拳头跳了起来，还有人眼眶泛红，强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整整两个月，他们熬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身体被反复锤炼到极限，精神被持续施压到临界点。正因还能感受到疼、听见心跳、尝到汗水的咸涩，才确信自己还活着；否则，真以为早就在某次训练里“交代”了。 “我终于能站上狙击手的巅峰了！”冷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想得倒美。”顾顺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却笃定。论精准与冷静，他才是眼下蛟龙里当之无愧的第一狙击手，当然，姜宇和邓久光除外。 姜宇接着说：“别以为进了门就松劲儿。后面要学的，比之前更硬、更细、更难：热带雨林、海岛礁盘、戈壁荒漠、城市巷战……全都要精熟；入队后，至少掌握两门外语；还要会伪装渗透、布设与排除诡雷、自制与拆解爆炸物。” “特种兵不是拍电影，不是往脸上抹点油彩、端着步枪横冲直撞就完事。人命只有一条，毙敌有时只需一发子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更严、更实、更不容闪失。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众人齐吼。 “声音再大点，我耳朵还没聋！” “时刻准备着！”吼声撞魔都风，滚过海面，久久不散。 军舰直接把他们送回蛟龙基地。站在基地大门前，一股肃穆感悄然漫上心头，这里是海军首支特种作战力量，也是全国最顶尖的特战单位。能踏进这扇门，是荣誉，更是烙在骨子里的责任。 安顿下来后，新队员领了新被装、新洗漱用品，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蛟龙专属迷彩服时，大家明显挺直了腰杆：一种是深灰绿色作战服，比普通陆战队制式更沉、更利落；另一种是纯黑战术服，专用于隐蔽行动。臂章是块哑光黑底，中央一条浅蓝蛟龙盘绕腾跃，下方烫印着“蛟龙突击队”番号。衣服一上身，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重新校准了一样。 姜宇没设SERE（生存、抵抗、脱逃）课目，这事早和叶天明反复推演过，前期训练已把生理与心理压榨到人类耐受阈值，扛下来的人，意志早已淬过火。再加这一环，纯属画蛇添足。 他将十二名新队员及三名随队军医的名单呈报肖旅长。上级高度重视：虽仅十二人，却是在超强度、高淘汰率筛选中硬生生挺下来的尖子，完全符合蛟龙一贯的精英标准。 那份从海盗老巢搜出的沉船坐标图，他也一并上报。上级明确回应：立即组建专业打捞队，择机作业。 “接下来给你们三天休整期。趁这工夫，回原单位办调档手续，也回家看看亲人。三天后，举行正式入队仪式。” “耶！太棒了！”一听放假，大伙儿脸上瞬间亮了起来。 “除张小武外，其余人员解散。” 张小武一愣，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偏偏把我留下？ “队长，您找我？” “走，海边聊聊。”姜宇抬了抬下巴，“有些事，得当面跟你说清楚。” “好。”张小武点头，默默跟上。 两人沿着海岸线缓步而行。姜宇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他母亲怕拖累儿子，才编造去非洲的假话，实则悄悄住院治疗。张小武一听就急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放心，她现在病情稳定，各项指标都好转了。下午我就要去东海市，你跟我一块儿去。” “是，教官！”张小武心早就飞了出去。哪怕听说母亲已无大碍，仍恨不得立刻插翅赶回去。 其实刚返程时，姜宇就接到沐香电话：张丽芳状况明显改善，正如他预判的那样，短短两天，精神头回来了，脸色也润泽许多。 姜宇自己也惦记着走一趟，手头几件事已托付叶天明和向羽跟进，正好腾出空来。家里虽早已空了，可那扇门、那盏灯，还是想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