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令人心颤

当天下午，陆飞也正好回东海，三人便一同出发。坐了几个小时高铁，抵达东海市火车站。拨通沐香电话，得知母女俩都在张小武老家，三人当即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小区。 门一打开，张小武一眼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箭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住。 “小武？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妈，您为什么骗我？您根本没去非洲……”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滚了下来。若不是姜宇及时介入，他真怕这辈子再没机会牵妈妈的手。 母子俩相拥良久，情绪才稍稍平复。这时张小武才想起身后两人，忙转身介绍：“妈，这是咱们队长，姜宇，他专程陪我回来，也是来给您复查的。” 张丽芳认得陆飞，却头回见姜宇，一时怔住。 “阿姨好。”姜宇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话音刚落，沐香三人也从屋里迎了出来，见他真来了，脸上顿时漾开笑意。 张丽芳此前听沐香她们提起过姜宇，正是他拟定的方子，让自己的病情明显好转。可亲眼见到本人，还是吃了一惊：这小伙子看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清瘦挺拔，眼神沉静。 因着和沐香三人的交情，她对姜宇早有十足信任，当下便请他为自己诊查。 姜宇伸手搭上张丽芳的腕脉，指腹轻按片刻，很快便摸清了她体内气血运行的状况，比预想中顺畅许多，肝气渐舒、肾水渐充，显然是按那张方子坚持服药起了效。 “队长，我妈现在到底怎么样？”张小武急切地问。 “比预估的恢复得更好。单靠汤药调理，大概三个疗程、两个多月能痊愈；若配合针灸，时间还能再缩短。”姜宇答得干脆。 “那快给我妈扎针吧！”张小武脱口而出。 “小武。”张丽芳轻唤一声，眉眼微敛，示意他注意分寸。 姜宇却摆摆手，笑着看向张丽芳：“没关系，阿姨。您要是不介意，我这就给您施针，对病情更有助益。”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张丽芳忙应道。 沐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紧盯姜宇双手，心里暗忖：他用的，该不会真是传说中的太乙神针？ 只见姜宇手腕一翻，几枚细长银针已稳稳落在指间。他迅速用酒精棉球擦净穴位，随即沿肾经循行路径下针，针尖轻透肌理，直抵肝经要穴。中医讲五行相生，肝属木、肾属水，他手中银针竟微微震颤起来，频率极快却稳如磐石。张丽芳只觉一股温热自腰腹升腾而起，虽略带酸胀刺痒，却像久旱逢甘霖，通体舒泰。 那感觉，就像陈年旧痂悄然脱落，皮肉之下焕然新生。姜宇此刻所用，正是太乙神针里的“烧山火”，以热引热，借针力激发肝阳，驱散癌浊；再顺势引动肾水滋养肝木，补其耗损。 见气机流转顺畅，他指尖再变，转而调动肺金之气润养肾水，继而以脾土生肺金，心火暖脾土，最后银针在张丽芳体内织成一道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 旁人看得一头雾水，沐香却瞳孔微缩，心头巨震，纵是浸淫针道数十年的老匠人，也难在一人身上稳稳托起这环环相扣的五行气机，姜宇却做得举重若轻。 姜宇额角渗出细汗，轻吁一口气：“麻烦等半小时后再叫我，我先歇一会儿。” 刚才那一套施针，每一寸力道、每一分气息都需拿捏到毫厘之间，稍有偏差，前功尽弃。此时张丽芳已在针下安然入眠。 他倚进沙发闭目调息，沐香本想开口请教，见他眉间倦意浓重，便默默收回了话头，等他缓过劲儿来再问也不迟。 半小时后，姜宇睁眼起身，走到张丽芳身边，动作轻稳地起下全部银针。张丽芳随之醒来，浑身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只是刚睁眼就一阵尿意上涌。 这是体内积滞的病邪随正气升发，正被自然排出，再正常不过。 张小武凑近追问：“队长，我妈这算好了吗？” “六成已稳，剩下四成靠后续调养。我再拟一副新方，照方煎服，不出一个月，就能彻底康复。”姜宇语气笃定。 “真的？队长……我真不知说什么好……”张小武声音发哽，眼眶微红。 “往后在部队里拼尽全力，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姜宇拍拍他肩膀。 “我一定做到！”张小武挺直腰背，字字有力。 陆飞今天算是真正开了眼界，这位队长，不光身手硬、脑子灵、气质正，连晚期肝癌都能稳稳拿下，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奇迹。 眼下有张小武的准女友敖晓兰守着照料，这边的事已基本落定。姜宇打算回家一趟，沐香三人执意同行；陆飞则另择路线，准备回趟家，把特战队员的喜讯当面告诉父亲。 原先，他参军只为兑现父亲那句“两年兵役换五百万创业基金”；如今他心里清楚，自己找到了更沉实的方向，要做一名真正的海军特战尖兵。 “神医堂？队长，这就是你家？”张瑶抬头望着门楣上的匾额，忍不住咂舌，“这名字……够直白啊。” “神医堂？莫非是中医四大门派里最隐秘的那个神医堂？”沐香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四大门派？哪四个？”何璐一脸茫然。 姜宇也挑了挑眉，推开院门，请三人进屋落座。因久未归家，家中没备饮料，只得烧水沏茶。好在铺子里药材齐整，几味安神养气的药茶随手可取。 “凑合喝点。”他烫好杯子，倒了三盏递过去。 “对了队长，您刚才给张阿姨用的……是太乙神针吧？”沐香终于忍不住问。 “勉强算。那是“烧山火”，太乙神针入门第一式。你对这套针法，好像格外上心？”姜宇抬眼看向她。 “您真会太乙神针？队长，我想请您帮一个人治病，可以吗？”沐香语速放慢，却字字清晰。 “谁？什么病？”姜宇没急着应承，先问清楚症结所在，毕竟他手头的事，从来不少。 “其实……我是中医四大门派之一“菩萨门”的人。我想请您，治好我们门主的病。”沐香说完，静静等着回应。 姜宇、张瑶、何璐齐齐望向她，神色里浮起同样的疑惑：菩萨门？中医界，还有这么个门派？ 沐香似乎也察觉到三人神色里的困惑，便将自家底细和盘托出。据她所说，中医界有四大隐世门派：鬼医门、正气门、菩萨门，以及最为神秘莫测的神医堂，后者已销声匿迹百年之久。其余三派之间往来频繁，彼此间既有切磋，也有照应。 三派以正气门为尊，菩萨门次之，鬼医门居末。民间早有顺口溜流传：“鬼王刀，菩萨手，正气门前抖一抖。”鬼医门最拿手的是针法与外科，尤以“鬼门十三针”名震江湖；菩萨门则清一色由女子执掌，既深研祖传医理，又主动吸纳现代西医精要，讲求中西合璧、推陈出新；正气门则偏重守成，典籍保存最全、传承脉络最稳，但也相对保守。 可当沐香望见姜宇家门楣上那块古朴匾额时，心头猛然一震，她几乎可以断定，姜宇极可能正是神医堂传人。也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解释他家中那些千金难求的孤本医籍，以及年纪轻轻便登峰造极的医术水准。在她记忆里，就连菩萨门现任门主，都远远达不到这般境界。 而姜宇此刻想的，却与沐香截然不同。这三大门派，竟与他前世读过的小说《天才医生》中所描写的中医流派完全吻合。他依稀记得，书中菩萨门掌门是个二十来岁的绝色少女，天赋卓绝，却自幼罹患寒症，终日困于轮椅，寸步难行，莫非，眼前这位就是？ 不得不说，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巧。 对沐香的邀约，姜宇爽快应下。一来他眼下空闲，二来菩萨门驻地离得不远，就在姑苏城内。四人驱车直奔而去，不到两小时，便已抵达。 在沐香引路下，众人来到姑苏城郊一座典雅庄园。刚跨进大门，姜宇顿觉时光倒流，整座园子依足古典园林格局营建，亭台错落、曲径通幽，连砖瓦木石都透着旧时风韵。张瑶与何璐也不禁雀跃起来，谁也没想到，现实中真能撞见这般清雅景致。 穿过一道月洞门，再踱过一座青石小桥，眼前豁然铺开一方人工湖，碧波浮莲，粉白相映，静美得令人心颤。 湖畔柳荫下，一位身着素雅汉服、长发如瀑的姑娘静坐轮椅之中。虽只瞥见侧影，姜宇已觉其轮廓清绝，气韵不凡。 她身后，一位老嬷嬷双手轻扶椅背。十月的姑苏尚带微凉，却不算冷，可姑娘膝上仍覆着一条厚绒毯，显然畏寒甚深。 似有所感，老嬷嬷与姑娘同时回眸。见是沐香，姑娘唇角微扬，声音温软：“沐香，你回来了。” “门主，嬷嬷，我回来了。”沐香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