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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叛逆王女也有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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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弥月已经被王帐列为叛逆。 还是有人来接她。 二月十二午时,车队行至临渊南界青石亭,后方传来七匹马的铃声。 不是追兵。 七人都系白色祭绳,领头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北朔女官。她没有佩弯刀,只在肩头别一支银羽,代表祭帐记事人。 “祭帐女史萨仁,奉命核失马、三部粮账与王女骨哨。” 她说大雍官话很稳。 第一句话称王女。 第二句话便问罪。 乌弥月骑在队伍外侧,没有迎上去。 “谁的命?” “祭帐七位长老共签。” “有王帐印?” “没有。” “左贤王同意?” “没问。” 乌弥月终于笑了一下:“这才像祭帐。” 萨仁从怀中取出一份白皮文书。 上面没有王帐议政印,只有七枚颜色不同的草木印。祭帐负责王族谱系、盟誓和部族争议,不直接统兵,左贤王也无权单独撤掉其记录资格。 “三部账指控征收官转走五十三匹马和二百五十石粮。”萨仁道,“祭帐要核原账、牙牌拓本、骨哨启用记录,以及你是否借大雍军队夺王帐。” “最后一项是谁添的?” “三位长老。” “哪三位?” “进京后可以当面问。” “他们也去?” “不去。” 乌弥月脸上的笑没了:“那便还是我答,他们不露面。” 萨仁没有否认。 “你可以拒绝。” “拒绝以后呢?” “祭帐只记录拒绝。” 与左贤王的叛逆令不同。 不说拒绝便有罪。 也不许诺配合便无罪。 只是把选择写下。 闻人清查看白皮文书,没有直接承认使团身份。 “你们如何入境?” “由顾昭宁发七日临时通行,要求追上证据队后重新登记。” “兵器?” “四名护卫有短刀,封在临渊北门。两名书吏无兵器。我只有祭杖。” 谢红绡从车窗探头,看了看那根半人高的木杖。 “祭杖里能藏刀吗?” 萨仁道:“能。” “真藏了?” “没有。” “能拆开看看?” “不能。” 谢红绡很欣赏她的直。 叶惊霜却先看七人的马。鞍袋重量相近,没有多带一名藏在货袋里的人;马蹄新换过,说明他们从北门一路快追,途中只休息过一次。 “跟踪者?”她问。 萨仁道:“发现两骑,出临渊南门后退了。” “样貌?” “一人戴灰毡帽,一人穿驿卒旧衣。没看清脸。” “为何不抓?” “我们没有在大雍境内抓人的权。” 闻人清对这句很满意。 祭帐七人可以同行。 却不能因为自称使团便接管乌弥月。 双方在青石亭立临时同行书。 萨仁一侧身份写:北朔祭帐核账人,外交资格待京中确认。 乌弥月身份写:北朔三王女、王帐叛逆待审、大雍失马案证人、非法入境事项待核。 没有写“由祭帐押送”。 也没有写“由大雍收留”。 乌弥月单独一栏。 萨仁看完:“你不回祭帐车?” “我没有祭帐车。” “我们带了空马。” “我有自己的马。” 白不治从后面喊:“只能慢骑半日!” 乌弥月回头:“已经半日?” “还差一刻。” “那再骑一刻。” 萨仁看向白不治:“你管王女?” “我管伤口。” “她的腰伤如何?” “医案可以按本人同意说明恢复范围,不能当街报。” 乌弥月道:“可以告诉她,不能给她看全部换药记录。” 白不治只说已经恢复慢骑与短程快步,重甲长战未准。 萨仁记下。 连“不能看全部”也记了。 新增七人,食宿立即变成问题。 苏听澜把萨仁请到粮车旁。 “你们带几日粮?” “两日肉干,一日炒米。” “马料?” “一日。” “银?” 萨仁拿出三枚北朔银饼。 苏听澜称重,成色不足,按临渊互市旧价只能折七成。萨仁没有争,却提出祭帐可用羊毛和药草回付。 “京城不收你们的羊毛欠账。”苏听澜道。 “你收?” “要看货。” “白芦部上批羊毛如何?” “二十四捆里有两捆受潮,已从下一批扣半成。” 萨仁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你看过三部货?” “我定的交换账。” “那我也要核。” “先付饭钱。” 两个人在路边谈了一刻钟。 最终七人按大雍普通随行人员标准供餐,不收外交宴费;四名护卫另住外帐,祭杖和短刀不得进入证物车区;马料按日结,不欠到京城。 祭帐每日可申请看一类公开抄证。 三部原始身份封套不给。 骨哨只看启封记录,不交实物。 牙牌拓本可在乌弥月在场时核。 萨仁问:“为何每日只一类?” 苏听澜道:“因为我们也要赶路,不是专门给你开账。” “若一天看不完?” “第二天继续,换下一个类别便往后排。” “能加钱吗?” “不能。” “你不像商人。” “正因为是商人,才知道什么不能卖。” 乌弥月在旁听得很高兴。 “我说过,她最难讲价。” 苏听澜看她:“你今日慢骑多了一刻,回车上。” “刚好一刻。” “白不治说差半刻。” 乌弥月转头。 白不治已经在状态册上写下超时。 她只好下马。 陆沉舟伸手想扶。 乌弥月自己落地,动作很稳。 “我能下。” “知道。” “那你伸手做什么?” “以防你踩到石头。” “石头也怕我。” 她说归说,走过不平地面时还是让陆沉舟的手臂挡在外侧,没有把重量压上去。 萨仁看见,在纸上记了一笔。 乌弥月问:“你写什么?” “与大雍世子关系亲近。” “划掉。” “我写的是亲见。” “他只是挡石头。” 陆沉舟道:“石头可以作证。” 乌弥月瞪他:“闭嘴。” 苏听澜在旁道:“萨仁女史,私人互动不属于失马、粮账或骨哨核验范围。” 萨仁想了想,将那一行移到私人观察页。 “不进入正式祭帐证词。” 乌弥月仍不满意:“私人观察页也划掉。” “你可以写异议。” 闻人清听到这里,觉得祭帐与大理寺可能有不少共同语言。 午后重新编队。 原队二十八人。 新增祭帐七人。 七匹马、两只账箱、一根可能藏刀但没有藏刀的祭杖。 苏听澜把他们放在车队后侧,不靠囚车,也不靠商账目录车。乌弥月仍在原证人车次,不进入祭帐小队。 “你真不与我们一起?”萨仁最后问。 “我会接受核账。” “但不归队?” “我现在没有王女仪仗,也不是祭帐囚犯。” “王帐会说你依附大雍。” “大雍转押令会说我是涉案证人。” 乌弥月将自己的身份木牌挂回腰间。 “他们都可以写。我自己也写。” 她在临时同行书末尾补一行: 乌弥月独立同行,自负陈述与选择之责。 萨仁看了很久,签下见证。 同行书另列通信边界。祭帐可以发送不交内容的密封信,但须登记发信时辰、收件方向和递送人;不得在证物车区私放鹰隼,也不得替乌弥月代写回王帐的话。大雍一侧同样不得拆信,只能在发现传递路线危及押运时暂停递送并写明理由。 萨仁道:“你们怕我们报路线。” 闻人清答:“你们也该怕大雍借保护之名扣信。两边都写,才不是只防一方。” 傍晚,队伍抵达下一处小驿。 驿站只按原转押文书准备了二十八人的草料和饭。 没有祭帐七人的份。 苏听澜临时加粮,萨仁按约付银。 宁知微却看着那二十八只碗。 南驿提前知道六名关键人物。 这处小驿只知道原人数。 说明泄露的消息从京城发出时,祭帐使团还没有进入计划。 新增七人既增加负担。 也成了对方没有算进去的一块。 夜里,叶惊霜重新排岗。 “祭帐的人不能全信。”谢红绡道。 “也不能全排除。” “你越来越像闻人清。” “她的办法有用。” “那我的呢?” “也有用。” 谢红绡等了一会儿:“没了?” “没了。” 她决定把这句勉强算成夸奖。 车队从二十八人变成三十五人。 京城准备的六道锁,却一把也没有因此变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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