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镇

江燃用黑布条把长刀裹紧，一路登上城墙。 放眼望去，镇外是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水稻和小麦，绵延至视野尽头。 空气中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瘴气，将远处的景物笼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镇子外面吗？好大一片庄稼！” 江燃望着外界，这还是他头一回站在城墙上眺望镇外的景象。 记得九岁那年，他给父亲送饭，曾偷偷溜上城墙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结果被父亲发现，狠狠训斥了一顿，还挨了顿揍。 按父亲的说法，城墙上太危险，万一碰上飞禽猛鸟，人会被直接叼走。 从那以后，江燃再也没靠近过城墙半步。 “你是什么人？来城墙上干什么？” 就在江燃张望城外景致时，一名戴着绿色藤编帽子的守卫赶了过来，厉声喝问。 江燃掏出一张粮票，悄悄塞进守卫手里：“叔，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行个方便。” 他父亲当年也在城墙上干过活，所以江燃对里头的门道多少知道一些。 镇里偶尔会有人偷偷贿赂守卫，溜出城去偷菜偷粮贴补家用。 当然，敢这么做的人不多，普通人出了城，随时可能把命搭上。 守卫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麻利地把粮票揣进兜里。 嘴上却埋怨道：“这大白天的，你也不知道避着点人！晚上再来吧！” 江燃苦着脸说：“叔，天黑了太危险。” 守卫不以为意：“当贼还怕黑？别走远，偷个十来斤就回来，几分钟的事，能有什么危险？” 江燃坚持道：“叔，就现在吧，您看四周也没人。” 他哪是来偷菜的，他是要出城打猎。 要是等到晚上再出去，那跟送死没两样。 “行吧，看你小子面生，头一回来？” 江燃点了点头：“是头一回。” 守卫道：“那估计是真穷得揭不开锅了。不过下回必须得晚上来！” 守卫带他走到城墙上一间石屋内，放下绳梯。江燃顺着绳梯下了将近六米高的城墙，第一次踩在了镇外的土地上。 他的动作极快，猫着腰穿行在水稻田里。 这些水稻足有两米多高，每穗稻米少说有一斤多重。 “爷爷说过，旧世界的水稻产量很低。现在动植物都进化了，庄稼也变得这么高产了。” “可即便如此，这么多粮食，还是养不活富荣镇的人。” 江燃有些不解。按说这些庄稼，养活十万人都绰绰有余。 再往前走了百余米，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前方一片田埂上，方圆十几米的空中，密密麻麻飞着半只拳头大小的蝗虫，嗡嗡作响，正疯狂啃食庄稼。 至少有五六亩地，被啃得精光，连秸秆都没剩几根。 蝗虫怕是有上千只，遮天蔽日，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应该就是蝗虫了，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我要是动了它们，怕是瞬间就会被啃成骨架。” 江燃不敢招惹，赶紧掉头绕行。 他穿过一片玉米地，大约走了一里地后，便不太敢继续往前了。 他开始搜寻其他兽类的踪迹。 兽类分为血兽和蛮兽，大致对应人类的武徒和武师。 江燃自己的实力勉强能跟血兽掰掰手腕，真要猎杀成年血兽，恐怕凶多吉少。 他这次的目标不是成体血兽，而是幼年期的准血兽，就像人类的准武徒一样。 力量在五百到一千公斤之间的，叫准武徒。 就在这时，他听见西北角的玉米地里传来窸窣声响。 江燃解下大刀上的黑布，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一头半人高的獾类野兽，正坐在玉米地里啃食苞谷。 它通体乌黑，毛发根根竖立，像一枚枚钢针，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 “血猹！” 江燃回忆起姐姐以前跟他讲过的兽类知识。 成年血猹大约一米多高，体重两百斤出头，战力堪比初级甚至中级武徒。 眼前这头，体重应该还没到两百斤，大约一百多斤的样子。 江燃正观察间，那血猹猛地一转头，猩红细长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他藏身的方向，眸光森冷，杀意毕露。 它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嗖地一下朝江燃猛扑过来！ “来吧！” 江燃只觉体内热血翻涌，双手握紧大刀，迎面就是一记劈砍。 黑影一闪，那血猹竟往右侧一躲，这一刀砍进了泥地里。 “好快！” 江燃顿觉脑后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浑身汗毛倒竖，急忙拧转刀口回身横扫。 嘭！ 那血猹张开獠牙凌空扑下，正好撞上刀锋，被江燃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发出一声惨叫。 可足有一千公斤的恐怖力道，竟没能当场将它劈死！ “好险！好硬的皮！” 江燃心有余悸，方才要是慢上半拍，脑袋就保不住了！ “血兽果然凶悍！这还只是幼体！” 他额头沁出冷汗，这头血猹的防御力太离谱了，速度也快得惊人，没想到一上来就踢到了铁板。 流了血的血猹并没有被吓退。 相反，它被激起了凶性，再次嘶吼着朝江燃扑杀而来。 “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江燃也被激出了血性，双目泛红，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砰砰砰！ 长刀在玉米地里横劈竖砍，一排排玉米秆纷纷断倒，接连十刀都落了空。 但那血猹也始终近不了他的身。 血猹身上一直在淌血，似乎察觉到面前这个家伙不好对付，竟掉头想跑。 “想跑？” 江燃拔腿猛追，一口气追出三里地，那血猹已冲出庄稼地，来到了一片沼泽边缘。 血猹似乎有些畏惧前方的沼泽，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要了它的命。 “给我死！” 轰！ 身后追至的江燃抡起大刀，嘭地一声劈在血猹的脖颈上。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它的颈骨，脑袋滚落在地。 江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 “好险……要是没带刀，躺下的就是我了！” 他头一回真切地领教到了野外的可怕。 哗啦啦！ 就在这时，面前的沼泽水池里泛起一阵水波。 江燃心头一紧。 他看到水底有一道黑影，正缓缓朝自己这边游来。 “水里有大家伙！” 他浑身汗毛再次炸起，一脚将血猹的脑袋踢进水里，然后抓起那百来斤的血猹尸体，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