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寒夜分化，坐收疲弊 极寒的深夜，气温断崖式下跌。 呼啸北风卷着细碎雪粒，疯狂抽打整栋物业楼，窗外的废墟世界冻得发僵，连风声都变得尖锐刺耳。 墙外围聚的几十号人依旧没有散去。 但肉眼可见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前半夜还蠢蠢欲动、频频试探的黑影，此刻大多缩在断墙死角，不敢再随意移动。 零下几十度的酷寒，没有棉衣、没有炭火、没有遮挡，露天蹲守每一秒都是极致折磨。 楼内楼道里灯火压低，所有人轮流靠墙小憩，却没人敢真正睡死。 三班值守全员在岗，呼吸都放得极轻。 张磊凑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已经后半夜两点了，气温最冷的时候。他们撑不住了，队伍明显乱了。” 林辰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片沉沉黑暗里。 从楼顶瞭望传回的细节很清晰。 原本抱团紧凑的掠夺者队伍，此刻已经裂开好几处松散缺口。 有人来回跺脚取暖，有人蹲在雪地里蜷缩发抖，还有人远远站在最后面，明显不想继续耗下去。 这群人本就是四面八方凑来的散兵，没有统一纪律，没有生死羁绊，唯一的凝聚力，就是“抢物资活下去”。 现在冻到极致，贪心早就被寒意冻掉大半，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动摇。 “人心不齐，是他们最大的破绽。”林辰淡淡开口，“他们想耗我们，可最先扛不住的，只会是他们。” 刚才几次试探被打退后，他们不敢贸然强攻，只能寄希望于熬到楼内松懈、熬到守军疲惫、熬到天亮谈判逼让步。 但他们低估了极寒的杀伤力。 也低估了这座据点的韧性。 楼里有粮、有暖、有棉衣、有轮流休整的体力。 外头只有风雪、冻土、刺骨低温。 此消彼长，僵持本身，就是在帮据点破局。 又过了半个时辰。 墙外终于忍不住传出争吵声。 冷风把断断续续的争执送进楼内。 “再等也是白等！人家防备那么严，根本冲不进去！” “我手都冻僵了，再蹲一夜，不用抢粮，人先没了！” “本来就是跟着过来碰碰运气，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嘈杂声越来越大，队伍后方的人影开始零星后退，悄悄脱离包围圈，向着远处废墟溜走。 领头的男人气急败坏压声呵斥，却根本拦不住动摇的人心。 末世抱团，最是脆弱。 有利可图时蜂拥而上，无利可图、代价过大时，一哄而散。 张磊眼底露出冷色：“差不多了，再耗一阵，他们自己就能散大半。” “不用等他们自己散。” 林辰抬手拦住他，目光沉静：“我们推一把，彻底分化他们。” 他转头吩咐队员。 “拿出三小包压缩干粮，拆开封口，放在围墙最外侧的石台上。不要人靠近，放完立刻退回楼内关灯蛰伏。” 众人一愣。 “真、真给他们东西？那不是喂狼吗？” “不是给。”林辰语气平静，“是钓。” “让他们内部抢。” 少量物资，不足以满足所有人的贪心，却足够点燃绝境之人的私欲。 所有人都想拿，不够分，唯一的结果——自相内乱。 张磊瞬间通透，立刻让人照做。 两道队员借着夜色掩护，弯腰快速冲出缺口，把三包干粮稳稳摆在墙外显眼石台，随即迅速撤回、落锁、关灯。 整栋楼瞬间彻底沉寂。 墙外冻得麻木的人群第一眼就看见了石台上的干粮。 黑夜雪色反光，包装袋格外刺眼。 一瞬间，所有目光死死钉在那三包物资上。 死寂一瞬，彻底炸开。 “有粮！真的放粮了！” “我先看到的！是我的！” “凭什么你的？大家一起蹲守一夜，凭你独占？” 几十号人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往前猛冲，有人伸手争抢，有人直接推搡殴打。 原本勉强维系的临时联盟，在三包干粮面前，瞬间碎裂得一干二净。 没人再想着合力攻楼。 没人再想着逼据点分物资。 所有人眼里，只剩下眼前能救命的一口粮。 拳头、木棍、石块，混乱厮杀瞬间在墙外爆发。 风雪之中，人影扭打、推搡、怒骂、逃窜。 包围圈彻底溃散。 楼顶瞭望员低声汇报：“外部队伍彻底内乱，分裂成三四波，互相抢物资，没人盯着我们楼了。” 楼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心底只剩彻骨寒意。 何其讽刺。 刚才还抱团威逼、扬言要强攻占楼的几十号人，不用他们出手，仅仅三包干粮，就自崩军心、自相残杀。 林辰静静看着窗外混乱的黑影，声音清淡冷冽： “这就是末世人心。” “可以共享，绝不可以共穷。” 张磊沉声道：“现在他们乱成一锅粥，要不要趁机出去清一波？彻底杜绝后患。” “不用。” 林辰摇头。 “今晚只分化，不杀生。” “他们已经没有威胁。现在出去，反而会让残余之人彻底抱团死恨，结死仇，得不偿失。” “让他们抢，让他们乱，让他们离心。” “今夜过后，这支临时抱团的队伍，再也聚不起来。” 果然。 墙外的混乱持续不到十分钟。 三包干粮被少数几个人抢到手，立刻抱着物资狼狈逃窜。 没抢到的人又冷又怒又绝望，怒骂一阵，最终只能悻悻散去。 原本黑压压围堵据点的数十道黑影，短短时间，散得干干净净。 风雪依旧呼啸。 但压在所有人头顶的致命危机，已然悄然瓦解。 楼内众人长长松出一口气，紧绷了整夜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化解了……居然就这么化解了？” “不用打、不用拼、零伤亡逼退所有人！” “林哥太稳了，这一手人心拿捏，比硬拼狠太多了！” 众人心底只剩折服。 他们靠死守、靠武器、靠胆量。 而林辰，靠的是看透末世人心的通透。 只是没人放松警惕。 林辰望着空旷漆黑的废墟，眸色依旧深沉。 今夜这批散兵，只是最浅层的麻烦。 能被物资分化、能被极寒逼退的，终究是乌合之众。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稳得住寒夜、沉得住贪心、懂得隐忍蛰伏的势力。 这批人闹完散去，消息必然会传遍整片废墟。 物业楼有充足物资、有防备、有脑子、不好惹。 接下来，来的就不是乌合之众了。 林辰低声开口： “休整半宿，天亮全员提前戒备。” “真正的对手，快来了。” 寒夜漫漫，风雪未停。 短暂安宁之下，更大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