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晨雪窥伺，强权登门 后半夜的风雪渐渐收势。 天色迟迟未亮，整片废墟被一层崭新的白雪覆盖，连夜里打斗留下的脚印、血迹、混乱痕迹，尽数被皑皑落雪掩埋干净。 仿佛昨夜数十人围楼对峙、自相内乱的凶险，从未发生过。 物业楼内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整。 值守队员两两轮换，靠着墙壁短暂合眼，却没人敢深度沉睡。经历一夜紧绷对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昨夜的化解，只是暂时的喘息。 天亮，才是真正变局的开始。 林辰靠在窗边，闭目调息。 昨夜同化地底煞气之后，他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滞涩彻底消散，五感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窗外风雪流动、远处断墙阴影、雪地极细微的踩踏震动，都清晰落在他感知里。 凌晨六点。 灰蒙蒙的天光勉强撕开厚重云层，照亮冰封死寂的城市废墟。 一夜极寒洗礼，气温降至整轮寒潮以来的最低点。 户外裸露的金属结满厚冰，地面冻得硬如铁石，呼吸吐纳瞬间凝成白雾。 值守在楼顶的队员忽然压低声音喊话：“林哥、磊哥！东侧远街有人！” 楼内众人瞬间清醒，迅速起身靠拢窗边。 众人顺着指向望去。 雪雾朦胧的长街尽头，三道人影踩着厚雪，步伐稳沉，不疾不徐，径直朝着物业楼方向走来。 不同于昨夜那群慌乱、贪婪、冻得瑟瑟发抖的散兵游勇。 这三人步伐规整、队形有序、身披统一深色加厚棉服，腰间别着制式短刀，眼神冷静，不见急躁。 哪怕隔着百米距离，也能看出极强的纪律性。 “不是散人。”张磊眼神一凝，“是成型势力的人。” 真正的团队、真正的秩序、真正的末世强权。 昨夜那群乌合之众，是被“物资消息”吸引来的贪徒。 而眼前这三人，是专门来摸底、探底、交涉的正规势力探子。 林辰目光平静落在三道人影身上：“昨夜动乱闹得太大，整片区域都听见动静、看见了火光。附近所有聚居点，都知道我们这栋楼囤着足量物资，还能一夜逼退几十号人。” “弱肉被淘汰，强者闻声来。” 这就是末世的必然链条。 三分钟后。 三人停在围墙外十米处，不再靠近，姿态克制，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为首的青年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面容冷硬，眼神锐利，扫过整栋物业楼，最后落在楼顶值守的队员身上，声音沉稳穿透晨雪： “楼内主事的人出来答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是乞求、不是试探、不是抢夺。 是传唤。 张磊压着声音问林辰：“要不要我们直接拒见？不让他们靠近据点。” “没用。”林辰摇头，“他们既然敢白天正大光明登门，就说明背后势力底气十足，根本不怕我们这点防守。避而不见，反倒显得我们心虚、底气不足，更容易引来强攻。” “那就我出去？”张磊道。 “我去。” 林辰抬手按住他，淡淡道：“你守楼，全员戒备，枪口、站位、防守点全部就位。一旦对方异动，直接封死围墙缺口。” “明白！” 众人立刻快速落位，悄无声息构建起紧绷防线。 林辰推开铁门，孤身一人走出据点，踏雪而立。 风雪吹拂衣摆，他只身面对三名外人，不退、不怯、不主动示好，也不刻意敌对。 为首青年打量林辰两眼，见对方只是孤身一名年轻男人，眼底轻视微微闪过，随即开口直入主题： “昨夜这片区域的动静，是你们楼弄出来的？” “是。”林辰不避不躲。 青年点点头，语气淡漠宣告：“我们是东城水岸聚居点的人。这片片区，早就划入我们的巡查管辖范围。你们擅自囤积大量物资，私自占据独立据点，没有报备、没有纳贡，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林辰眼底冷意微升。 末世无律法，强者即规矩。 所谓“管辖范围”“不合规矩”，说白了，就是——这片地归我们，你们的粮，也该归我们。 青年继续道：“我们首领给你们一条活路。” “所有库存粮食、棉衣、木炭，上交七成。” “余下三成你们自留度日。” “从今日起，纳入水岸聚居点管辖，按月纳贡，听从调遣，我们保你们这栋楼平安。” 施舍般的口吻，高高在上。 仿佛不是来掠夺，是来收纳庇护、给予恩惠。 旁边两名跟班也顺势上前半步，眼神带着审视与压迫： “别不识抬举。整片东区所有小据点，全部归顺统一调度，没有例外。你们一栋小楼，扛不住整片东城的势力。” “昨夜你们能打跑一群散兵，在我们眼里，不值一提。” 句句敲打，步步施压。 他们根本没把昨夜的防守胜利放在眼里。 乌合之众的溃败，证明不了实力，只能证明这里有油水。 林辰静静听完，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平静无波： “物资，是我们全队以命为代价搜回来的。” “据点，是我们一砖一瓦守住的。” “你们没出一分力、没扛一次风险，凭什么分七成？” 为首青年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冰冷傲慢： “凭我们比你们强。” “末世里，唯一的道理，就是强者定规矩。”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主动上交，安稳归顺，活命。” “拒绝上交，强行清缴，死人。” 晨雪簌簌飘落。 空气瞬间冻结。 对方的强势霸道，赤裸裸摆在阳光下。 没有遮掩，没有试探，只有绝对的强权碾压。 楼内所有人紧紧攥紧武器，心头怒火翻涌，却没人敢冲动冲出。 他们清楚。 真正的死局，从这一刻，才算真正降临。 林辰望着眼前三名强权探子，眸色深处，寒意彻底沉落。 他微微抬唇，一字一句，清晰出声： “规矩，可以谈。” “掠夺，不行。” “想要我们的物资——” “拿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