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拿着假钞去零元购，鬼子宪兵还帮我撑腰

“五爷这话说得提气。”依萍放下茶杯。 秦五爷看着满屋子的木箱，随手抽出两张刚印好的百元军票，迎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 “这水纹、这防伪线，跟内线从正金银行金库里弄出来的真票子分毫不差，连纸张那股特殊的霉味都有。别说是龟田，就是把日本大藏省的专家叫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依萍将桌上的几张票子收拢，放进顺手的抽屉。 “扫货也有讲究，带不走的死物一概不碰。”依萍看向秦五爷交代要点，“还有，棉纱和盘尼西林绝对不能沾。日本人前线正缺这些，捂得比命还紧。哪怕拿真金白银去换，也别想从他们仓库里提走一盒药。强行去买，必定会惹来特高课的盯梢。” 秦五爷夹着雪茄大笑，弹了弹烟灰。 “这还用你说？青帮几万弟兄，早把日租界各大商行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咱们就盯死南洋大米、豆油、生铁、煤炭，外加普通的西药和五金。只要他们开门营业，这些假票子就能把他们的老底彻底掏空。” “记得化整为零。”依萍嘱咐，“让弟兄们换上难民的破棉袄，或者扮作外地来的投机客，每一笔交易拆得越碎越好。” 她偏过头，叫出立在阴影处的李光明。 “抽调一百名暗卫，专门负责押运。东西一到手，立刻走地下暗河和隐蔽码头运出日租界。先存进备用库房，后续上家会安排人收走。” 李光明挺直脊背。 “大小姐放心，撤退水路和接应船只已经就位。我会留下三十人扫尾，绝对不让日本人查到半点物资流向。” 次日上午。 日租界横滨正金银行门前戒备森严。 龟田大佐一身笔挺军装，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被强行驱赶来的商行掌柜和日本侨民。四周，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呛啷一声，龟田拔出指挥刀，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张崭新的军用手票。 “大日本帝国的子民们！从今天起，这种帝国军票，就是上海滩唯一合法的流通货币！” 人群中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商人们面如死灰，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龟田冷眼扫过全场，一挥手，副官搬来一台紫光灯和高倍放大镜。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龟田拍着桌子咆哮，“大藏省特调的油墨，独一无二的金属防伪线和水印！今天本大佐亲自教你们辨认真假！” 他刀尖点着桌面。 “收了假币，自己承担损失！谁敢拒收真军票，或者关门歇业不卖物资，就地枪决！今天宪兵队全街巡查，敢阳奉阴违者，死！” 商人们战战兢兢地排起长队，依次凑到桌前辨认防伪标识，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新规推行的第一天，市场观望情绪极重。 老百姓和商人都对这种没有外汇背书的废纸抱有深深的戒备。除了零星几个底层日本侨民拿着小面额军票买点柴米油盐，大宗交易彻底停摆。 龟田坐在司令部办公室里喝着茶，丝毫不慌。他笃定只要用刺刀逼上几天，这帮人必定屈服。用不了多久，海量的大洋和黄金就会疯狂涌进特高课的金库。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局势急转直下。 三井粮行的排门刚卸下一半。 青帮堂主虎哥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佝偻着背，领着两个伙计推着破木板车凑到门前。他怀里死死捂着一叠新军票，怎么看都是个刚从外地来上海滩倒卖粮食的土包子。 柜台后，日本掌柜正拨弄着算盘发愁。 虎哥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拍出几张百元大钞。 “掌柜的，买粮！来二十袋南洋大米，再加十桶豆油！” 这点量不算大，普通小饭馆或是二道贩子都吃得下。可日本掌柜盯着那几张崭新的军票，眼皮直跳，压根不想收。 “今天商行缺货，每人限购一袋大米！” “限什么购？”虎哥眼珠子一瞪，腰板挺直，扯着嗓门就嚷，“龟田长官昨天刚发的话，这军票是上海滩唯一的硬通货！怎么着，你看不起帝国的军票，敢抗命不卖？” 这一嗓子极大。 街边巡逻的两名日本宪兵听见动静，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快步逼近。 “什么事！”宪兵恶狠狠地盯住掌柜。 虎哥指着柜台上的钱，拔高音量，满脸委屈地告起状。 “太君，我可是大大的良民！我响应帝国号召，拿合法的军票来进货，这掌柜居然嫌弃军票，找借口死活不肯卖粮！” 宪兵一听，枪口直接顶在掌柜脑门上。 哗啦一声，枪栓拉动。 “八嘎！大佐阁下有令，拒收军票者，死！” 掌柜吓得两腿发软，浑身直哆嗦。 “卖！我马上卖！” 他苦着脸，赶紧抓起柜台上的军票对着阳光查验。仔细对了水印，摸了油墨手感，又看了金属防伪线。全是真的。 没办法，掌柜只能咬牙指挥伙计扛出二十袋大米和十桶豆油。 虎哥喜滋滋地把货装上板车拉走。他前脚刚走，后头排队的伪装难民和小商贩立刻蜂拥而上。 “掌柜的，我要十五袋大米！” “我要三十袋面粉，五桶油！” “我有军票！来五十斤黄豆！” 几百号乔装打扮的青帮弟子，几十波生面孔，像蚂蚁搬家一样扑在柜台上。一人买一点，递过去的军票张张验不出毛病。 不到半个钟头，三井粮行那存放着五千袋大米和一千桶豆油的巨型仓库，硬生生被这些零散的买家提了个底朝天。 无数辆手推车、骡马车装满物资，或抱或扛的都化整为零钻进日租界错综复杂的弄堂，最终悄无声息地汇聚到江边的隐蔽码头。 日租界各大五金店、煤炭厂和药房里，类似虎哥疯狂扫货的场景正在各处全面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