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浪汉

去哪了？ 去探寻太阴，登天揽月，遨游寰宇去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讲的，但高见此刻确实被王参赞的愤怒吓到了，只好连连道歉，并给了一份早已打好腹稿的解释。 “王参赞，您先别生气，您知道马斯克不？彼时我和马斯克一见如故，当时在观礼台的时候我们就坐一起，火箭发射后我应邀去参观了SpaceX总部……” 王参赞沉默了一下：“然后？” 高见斟酌着语言，确保自己的解释不会出现纰漏。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忽然想到SpaceX的火箭或许对咱们有用，说不定有什么可取之处值得我们学习，所以就应下了。” 王参赞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高见又解释了一番，大意是：作为航天工程师，他对SpaceX的可回收星舰很感兴趣，此前也从未有过中国航天工程师参观过SpaceX的先例，因此，高见抓住机会，好好参观了一天一夜。 这份说辞，很有说服力，于公于私都站得住脚。 你王参赞，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外交官，还能找马斯克核实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参赞冷漠的声音：“然后呢？” 高见继续完善说辞：“你也知道的，这些都是SpaceX的商业机密，所以我手机被没收了，参观了一整天后，本来想回来，但是马斯克又邀请我参加晚宴，庆祝SLS火箭发射成功。” 说到这，高见顿了一下，情深意切道： “……我真诚向组织承认错误，我没能抵挡住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稀里糊涂的参加了晚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笑什么呢？ 高见有些拿不准王参赞的态度，他只能继续说。 “第二天我就想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SpaceX总部居然有一套超牛逼的深空辐射预警系统，我没忍住，又去参观了一番，恰好观测到了深空辐射的异常，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地磁暴爆发了。” 电话那头完全沉默。 高见小声问道：“王参赞？” “我听着呢！” 见鬼了，怎么还在生气？ 高见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继续解释： “当时所有电子设备都烧了，星链全废了，你不知道马斯克脸有多黑，当时我取回了手机，想给你打电话，可手机没信号。等地磁暴结束后又出现了洲际导弹事件，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抽空和你打的电话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高见眼眶泛红，字字珠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王参赞看看。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参赞冰冷的声音。 “说完了。”高见有些心虚。 “马斯克就站在我旁边。”王参赞淡淡道。 高见浑身一僵。 我靠，怎么可能？ 王参赞冷笑：“你刚刚的话，他都听着呢，他很好奇你何时参观的SpaceX总部，你说的还真是有鼻子有眼啊。” 本来高见还有些不信，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那富人特有的磁性笑声，笑声中还带着些许示好的意味。 “haha，高观察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毁了。 BYD的你个世界首富，不赶紧处理地磁暴事件的对星链的影响，去休斯敦领事馆干什么？投共也挑个好日子呀！ 非得这个时候吗？ 高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打算任人处置。 王参赞攥着电话，憋了一肚子火，但知道有外人在，不好发作，只是沉声道：“你现在到底在哪？” 高见环顾四周，无奈说道：“我在圣莱昂市的一条街道上的电话亭附近，这距离休斯敦市区还有五六十公里。” 圣莱昂市同样位于德克萨斯州，在墨西哥湾西北岸，正对加尔维斯顿湾。因圣莱昂市紧邻航天中心的原因，这里也是航天工作人员的聚居区，高见从发射失败的混乱中走失到这个小城，倒也毫不违和。 王参赞很怀疑对方是专程跑到这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圆谎，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先把人找到再说。 要知道高见在联邦调查局（FBI）上还挂着“黄名”呢，正逢两国局势敏感的特殊时期，得先把他捞回总领事馆再说。 要是半路被FBI截胡那可就真麻烦了。 “好，不要乱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远离警察或者别的执法人员，我让老陈去接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全地球的交通信号灯都失去了网络调度了，到处都在堵。至于CNSA那边，你回国后自己想办法解释。” 高见苦笑着连连答应。 电话里又传来其他声音，似乎是王参赞又拿起了另一个电话正在给CNSA报平安，高见听得不真切，但确实能感觉到不少人在关心自己。 看样子，王参赞没少提自己抗压，自己失踪，他是第一责任人。 这次登月确实是欠考虑了。 至于马斯克…… 高见微微皱了皱眉。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彼时SLS火箭发射时，他走的匆忙，留下了一个“身外化身”，晃了马斯克一手，趁机脱身跑路。对方看见自己变成纸人自燃后，肯定会当成什么超自然现象。 当时还是太着急了，违背了自己的一贯隐藏原则。 想办法用戏法、魔术之类的解释把马斯克糊弄过去吧。 实在瞒不住，就别怪他喂降尘丹了。 挂断电话后，高见蹲在电话亭下，思考了好一会对策，等到回过神来后，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个骨瘦如柴的流浪汉一直在盯着自己。 高见转过头去，与之对视。 片刻后。 “兄弟在哪高就？”高见率先开口。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流浪汉没太理解那句“在哪高就”的含义，但还是指了指电话亭，高见这才明白这个破旧的电话亭就是他的住处。 面对高见递来的烟，流浪汉摇了摇头。 拒收了。 流浪汉内部也是有交易的，香烟无疑是硬通货，换点吃的不是问题，这都不要的话…… 高见眯着眼看着他。 只是粗略一看，他就已经注意到这流浪汉身体状况很糟糕，说是行将就木也不为过，他身上倒是没有吸毒和酗酒的痕迹，是纯粹的长期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