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 暗战交锋，杀局初成

滨海市，清晨六点三十七分。 滨海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郝富仲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昨晚从黑鲸号回来后，他一直在书房处理文件，直到凌晨三点才合眼。此刻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眼皮底下泛着青黑。 “查得怎么样了？“ 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手指修长，正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着什么。他是郝富仲的私人情报顾问，叫陆明，计算机天才，曾经在国安系统的外包团队干过两年，后来被郝富仲高薪挖来。 “初步结果出来了。“陆明把屏幕转过来，“计俊峰，男，二十八岁。公开身份是天策集团创始人兼CEO。工商注册时间是今年三月，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资本三千万。“ “三月？“郝富仲皱眉，“才半年？“ “对。半年时间，天策集团从零起步，拿下了东码头三号码头、西城三块地皮、两家建筑公司的控股权，还有和莫氏集团的战略合作。总资产估值……“陆明推了推眼镜，“保守估计，十二个亿。“ 郝富仲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十二个亿。半年。“ “对。“ “一个无名小卒，半年搞出十二个亿的资产？“郝富仲放下杯子，冷笑一声，“你信吗？“ “不信。“陆明面无表情，“所以我继续查了资金来源。天策集团最初的注册资金三千万，来源是境外一家叫海辰资本的离岸公司。海辰资本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境外资金。“郝富仲眯起眼睛，“继续。“ “然后我查了计俊峰的个人背景。奇怪的是——他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没有学历记录，没有前雇主信息，没有社保缴纳记录，甚至没有出入境记录。唯一的公开信息是他的身份证，签发地是滨海市公安局，但身份证号对应的户籍地址是一个已经拆迁的片区。“ 郝富仲沉默了。 “没有过去的人。“他低声说。 “有两种可能。“陆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的所有信息都被人从系统里抹掉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国家级的情报机构。第二——“ “第二？“ “第二，身份证是假的。他根本不是计俊峰。“ 郝富仲的瞳孔缩了一下。 假身份。 如果他用的是假身份，那意味着他背后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支撑。能伪造一套完整的身份信息并通过公安系统验证，这在国内几乎不可能——除非有内鬼。 “再查。“郝富仲的声音沉了下来，“查他的社交圈。他跟谁来往，跟谁吃饭，跟谁上床。查天策集团的核心团队，每一个人的底细。“ “已经在查了。“陆明合上电脑，“另外，眼镜蛇那边催得紧。他们的人今天会到滨海，需要一个安全屋。“ “安排在西城物流园B区7号仓库。那个地方我已经清理过了，没有监控。“ “好。“ 陆明起身离开。 郝富仲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咖啡已经凉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三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喂？“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我。“郝富仲说。 “郝少？这么早。“ “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帮我查一个人——“ “谁？“ “计俊峰。天策集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天策集团的计俊峰……郝少，这个人你最好别碰。“ 郝富仲的手指僵住了。 “什么意思？“ “我查过他。“对方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上个月我们系统里有人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上面打了招呼，不许动。具体什么来头不清楚，但能让上面打招呼的人——“ 对方没说完。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郝富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白。“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足足五分钟没动。 “上面打了招呼……不许动……“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 如果计俊峰背后有国家级的力量撑腰，那他郝富仲算什么？四大家族之一？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四大家族连个屁都不是。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眼镜蛇的人今天到，合作已经启动。如果现在退出，坤沙集团不会放过他。 “要么赢，要么死。“他喃喃道。 手机又响了，是陆明。 “郝少，有新发现。计俊峰今天上午九点要在天策总部开会，参会人员包括莫氏集团的莫雨佳。另外——我查到天策集团的核心团队里有几个退伍军人，领头的叫老刀，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但具体是哪支部队查不到。“ “退伍军人……“郝富仲咀嚼着这个词，“他身边有一帮当兵的？“ “至少五到六个，都是核心岗位。“ “继续查他们的服役记录。“ “好。“ 郝富仲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退伍军人，境外资金，国家级背景，半年崛起十二个亿—— 这个计俊峰，到底是什么人？ 上午八点五十分，天策集团总部。 计俊峰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投影仪调试完毕，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滨海市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和蓝点。 莫雨佳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昨晚没睡好？“计俊峰看着她。 莫雨佳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莫氏集团第三季度的财报出了问题。财务总监突然辞职，我查了一下，他上个月和郝家的人吃过三次饭。“ 计俊峰挑了挑眉。 “郝富仲在动你的财务。“ “不只是财务。“莫雨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查到郝家在暗中收购莫氏集团的散股。目前已经拿到了7.3%，加上他们之前持有的3%，总共10.3%。如果再拿到5%，就能进入董事会。“ “10.3%……“计俊峰拿起文件翻了翻，“郝富仲在吸筹。“ “对。而且他不是一个人。西城的赵铁虎和南码头的刘三也在帮他从散户手里收。“ 计俊峰把文件放下。 “郝富仲、赵铁虎、刘三、眼镜蛇。“他掰着手指，“一条线串起来了。他要用境外资金收购莫氏集团的股份，控制你的董事会，然后——“ “然后把我踢出去。“莫雨佳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计俊峰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经历了绑架、家族内斗、商业暗战，硬是一声没吭，扛到了今天。她的冷艳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韧。 “你怕吗？“他问。 莫雨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有你在，我怕什么？“ 计俊峰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按钮：“老刀，带人进来。“ 会议室的门开了，老刀带着四个汉子走进来。除了老刀那张标志性的刀疤脸，另外四个都是精干短打，眼神锐利，站姿笔直——标准的军人站姿。 “介绍一下。“计俊峰说，“老刀，你见过了。这四位——“ “影子。“老刀简短地说，“侦察兵出身，擅长追踪和情报。“ “猎鹰。“另一个寸头汉子开口，声音低沉，“狙击手，远程支援。“ “大熊。“一个一米九五的壮汉憨厚地笑了笑，“爆破和近战。“ “狐狸。“最后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电子战，黑客。“ 计俊峰看着莫雨佳：“从今天开始，这四个人跟着你。你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莫雨佳愣了一下。 “这是——“ “保护措施。“计俊峰的语气不容置疑，“郝富仲今天开始会加速行动。财务总监辞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可能用更脏的手段——绑架、威胁、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 莫雨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影子，你负责莫总的日常贴身保护。猎鹰，你在外围，半径五百米。大熊，你守在莫氏集团总部。狐狸——“ “我黑进郝家的财务系统和监控网络。“狐狸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技术宅特有的自信笑容，“给我两小时，郝富仲过去一周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资金流向，我都能扒出来。“ “两小时太慢。“计俊峰说，“一小时。“ “……行吧，一小时。“ 老刀站在门口，低声说：“峰哥，码头那边有动静。刘三今天早上又派了两艘船去三号码头，被我们拦了。这次他没硬闯，掉头走了，但船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货。是人。“ 计俊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多少人？“ “十二个，全是生面孔，身形精瘦，动作利落。我的人拍了照片，正在比对。“ “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老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十二个人，和眼镜蛇昨天入境时的随行人员高度吻合。“ 计俊峰接过手机，放大了照片。 照片是在码头拍的，有些模糊，但十二个人的面孔依稀可辨。其中几个人的站姿和眼神，确实不像普通的走私分子——那种警觉性和纪律性，只有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才有。 “眼镜蛇带了十二个人入境。“计俊峰把手机还给老刀，“全部集中在南码头。郝富仲把他们安排在西城物流园。“ “对。B区7号仓库。“ “那个仓库的产权人是谁？“ “空壳公司，注册在境外，实际控制人——“ “郝富仲。“ 计俊峰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西城物流园的位置。 “郝富仲把眼镜蛇的人安排在物流园，物流园距离莫氏集团的南滨仓库只有三公里。如果眼镜蛇的人要动手，最快的袭击目标就是莫氏的仓储物流线。“ 莫雨佳的脸色微微变了。 莫氏集团的南滨仓库是集团最重要的物流枢纽，存放着价值近三亿的货品。如果遭到袭击或破坏，莫氏集团的供应链会直接瘫痪。 “他们不会是——“ “不会是正面袭击。“计俊峰摇头，“那太明显了。更可能的方式是纵火、投毒、或者破坏冷链系统。让莫氏的货品在运输途中变质，造成巨额损失，然后郝富仲在股市上做空莫氏集团的股票，双管齐下。“ 莫雨佳的手指攥紧了。 “这个畜生……“ “狐狸。“计俊峰转头，“一小时内，我要郝富仲过去一周的所有通话记录、资金流向、以及西城物流园B区7号仓库的监控画面——如果有的话。“ “收到。“ “影子，你跟莫总去莫氏集团，重点检查南滨仓库的安防系统。如果有漏洞，今天之内补上。“ “是。“ “猎鹰，你带一组人去南码头外围布控。眼镜蛇的人如果离开物流园，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大熊，你守在天策总部。万一有人来砸场子——“ 大熊咧嘴一笑：“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计俊峰坐回椅子上，看着莫雨佳。 “雨佳，你今天回莫氏集团，正常上班。不要露出任何异常。郝富仲在盯着你，你要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莫雨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影子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计俊峰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郝富仲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本来以为至少还有一周的缓冲期，结果眼镜蛇的人今天就到了，郝富仲的收购也在加速—— “你急了。“计俊峰低声说。 郝富仲急了，说明他背后有人催。眼镜蛇催他，上面的压力催他，资金链催他。一个急字，就是最大的破绽。 但计俊峰没有掉以轻心。 眼镜蛇不是刘三那种地头蛇，也不是郝富仲这种豪门纨绔。那是一个在东南亚刀口舔血十几年、手上几十条人命的狠角色。他带的十二个人全是精锐，如果真的动手，滨海市的警方和地下势力都挡不住。 “得换个玩法。“计俊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了。 “喂？“对方的声音沙哑低沉，背景里有风声，像是在户外。 “老鹰。“计俊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峰哥？“ “是我。“ “操，你终于舍得打电话了。“老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但很快压了下去，“怎么了？出事了？“ “滨海这边有点麻烦。境外势力渗透，我需要支援。“ “几个人？“ “至少十二个，可能有重武器。对方头目叫眼镜蛇，坤沙集团的二当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坤沙集团……“老鹰的声音沉了下来，“峰哥，这伙人不好惹。他们有正规军的底子，装备不比我们差。“ “所以我需要你。“ “我带几个人过来。但入境需要时间——“ “三天。三天之内你能到吗？“ “……能。我带蝮蛇和秃鹫，三个人够不够？“ “够了。“ “好。三天后到滨海，你给我个坐标。“ “收到。“ 挂了电话，计俊峰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天。 郝富仲和眼镜蛇不会等他三天。 他们会在今天或者明天就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手。“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冰冷，“动手了，才有把柄。“ 他按下内线：“老刀。“ “在。“ “去准备一份礼物。郝富仲今天肯定会派人去莫氏集团的南滨仓库踩点。让他在仓库里发现一些东西——一些能让他以为自己掌握了莫氏集团把柄的东西。“ “什么东西？“ “假的财务账本。上面写着莫氏集团和境外公司的大额资金往来，金额要够大，大到郝富仲以为抓住了莫雨佳的命门。“ “然后呢？“ “然后他会拿着这个把柄去威胁莫雨佳，要求她交出董事会的控制权。莫雨佳拒绝，他会把账本交给媒体和证监会——“ “但账本是假的，查无对证。“ “对。但郝富仲不知道是假的。他会拿着假账本去跟眼镜蛇邀功，说已经控制了莫氏集团。眼镜蛇信了，就会加大投入。等他们投入足够深的时候——“ 计俊峰笑了。 “假账本变成真证据。郝富仲和眼镜蛇的每一笔交易，都会变成他们自己的罪证。“ 老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峰哥，这招够狠。“ “兵不厌诈。“ 计俊峰挂了内线，拿起桌上的水杯。 水已经凉了，但他喝了一口，觉得比热咖啡还提神。 外面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人群开始忙碌。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滨海地下世界格局的暗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计俊峰，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第02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