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临时住所

潘森浩偏过头，看向袁德厚： “两人房子的现场照片都拍了吧？” 话音刚落，几名刑警同时动了起来，伸手在会议桌上的资料堆中翻找，边翻边应声道： “潘哥，拍了。” “王占川房间是我拍的，回来就打印出来了。” “周永祥的在我这儿，也拍了。” 不一会儿，两叠照片被递到潘森浩面前。 他接过来，归拢整齐，分作两叠摆好，先拿了其中一叠，递给赵默： “这是王占川房间的照片，你看看。” 赵默不明白潘森浩为什么要他看两个房间的照片，拿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 王占川的房子是两室两厅。一南一北两个卧室，客厅朝南，餐厅朝北。 客厅中靠东墙摆着一个沙发，中间搁着茶几，对面西侧墙上挂着电视机。 餐厅靠墙放着一个餐桌，桌肚下塞着两把椅子。 朝南的卧室应该是王占川平时睡觉的地方，放着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大衣橱。 朝北的卧室空空荡荡，墙角堆着几箱酒，连把椅子都没有。 赵默翻完最后一张照片，一丝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潘森浩。 潘森浩正微眯着眼睛斜瞧他，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又递过来另一叠照片： “这是周永祥房间的，你也看看。” 赵默接过去。 周永祥房间是一室一厅，全部朝南。 客餐厅连在一起，靠东侧墙摆着沙发，沙发前是一张折叠桌。桌子对面靠西侧墙沿下，搁着几个哑铃。 卧室中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一个衣柜、一个电视机柜，柜上放着一台老旧的液晶电视。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 赵默翻得很快，一张一张迅速看了一遍照片。 他看到最后一张时，突然顿住，抬起头，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这房子周永祥租了快十年？” 会议桌边几个刑警都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赵默，以前只听过这个名字。 此刻见潘森浩把笔录、平面图、照片等案件相关材料，一件一件递给他，心里都有了数，知道这个年轻人在潘森浩心里分量不轻，看向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打量。 一个年轻民警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我跟房东谈的话，实际上是九年多，要到今年七月才满十年。” 赵默点点头，又看向人群： “王占川呢？他一直住在利辛小区3号楼？” 人群中又有一名刑警道开了口： “我跟王占川楼上的老夫妻聊过，他们说王占川从小一直住那儿，没挪过窝。” 赵默不说话了。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这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潘森浩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又慢悠悠点上一支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哟，看来你也看出问题了。” 赵默把手中那叠照片丢回桌子上，“啪”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异常清脆： “太干净了，干净得过了头。” 众人还是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看赵默，又看看潘森浩，不知两人在打什么机锋。 潘森浩斜眼扫了一圈众人，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半空中慢慢散开： “王占川在利辛小区住了几十年，从小住到大。周永祥在对面的衡山小区也租了快十年。两个人都算是老住户了。可你们看这两套房，家具少得可怜，摆设简单得像随时准备走人。我猜他们衣柜里总共没几件衣服，厨房里的碗筷怕是连四个人吃饭都不够用。”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把烟夹在指间，俯身从会议桌中间拿过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他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 “这两个人住在那儿，不像是过日子，倒像是在执行任务。随时能丢下这个地方，拎个小包，装点值钱的东西，转身就走。” 说完这话，潘森浩满脸倦容地抽了一口烟，抬起头朝半空慢慢吐出，不再出声。 赵默瞥他了一眼，心中暗自感慨。 从今早赶到王占川家到现在，不过三、四个小时，中间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潘森浩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从基本资料中，看出王占川和周永祥两个人无亲无故，离群索居的共同点。 又结合现场观察和平面图，发现周永祥恰好租住在附近唯一能俯视王占川楼栋的高楼中，并判断这个位置太过巧合。 最后还通过照片，点出两人家中陈设异常简单，家具少得可怜，不像正常居住，倒像是随时准备撤离的落脚点。 一口气看出这么多疑点，且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几把刷子，不愧是一名老刑警。 这人平时说话阴阳怪气，动不动就冷嘲热讽，蔡震却一直把他留在分局刑队，不是没道理的。 刑队不养闲人，但只要能你破案，嘴上那些小毛病，也就没人计较了。 会议室中，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在消化潘森浩的话。 有人低头盯着平面图，有人托着下巴皱眉沉思，有人把一张一张照片举到眼前反复研究，有人在旁翻看手中的笔录来回比对。 潘森浩的屁股从桌沿移回到椅子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姿势，躺靠在椅子上，一下一下地抽着烟。 烟头的红光在他嘴前一亮一灭，像一颗忽明忽暗的灯珠。 袁德厚把老花眼镜往桌上一扔，看向潘森浩： “说了这么多疑点猜测，别藏着掖着，谈谈你的推断结论吧？” 潘森浩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嗤笑一声： “这些是我在去医院接赵默过来的路上，一个人瞎琢磨的。我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要是有结论，早说了，还用拖到现在？” 他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赵默身上，嘴角一撇： “特意让我去医院把赵默接来，你不问他，问我干啥？” 袁德厚斜了他一眼，心道，你刚才滔滔不绝说了那么多，还以为有啥重大发现呢。 结果……尽发现疑点，结论一个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