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没有拒绝我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2052,沉眠三十载 手机连古代,我爹混成秦始皇了? 重生:三千块进股市,挣了三千亿 瓜娃子苟成神帝 帝国崛起:横扫大军阀 赶山打猎,我把资本家大小姐宠上天 我死后真的真的很凶 红楼之有妹湘云 重生:离开梧桐方后我凭伪装逆袭 洪荒:老子无为,无所不为
“先让那七个地方自己同意。”
骆守成说完这一句,没有往下说。
陈九斤坐在椅子上。
“怎么算同意。”他说。
“签字。”
“签在哪儿。”
“一张纸上。”骆守成说。
“一张纸,上头写清楚要办的是什么,底下七个地方各签一个。”
“签的人是各地方管事的。”
“骆先生。”陈九斤说。
“昨天那张图上,七个框,第四行有姓的是四个。”
“一号楼陈。三号楼林。北院佘。老场裴。”
“二号楼、界河仓、果河站,三个是空的。”
“那三个谁签。”
骆守成把手放在桌上。
“二号楼现在没有管事的。”他说。
“万有金停职以后,那一摊上头还没有定人。这个月定不下来。”
“界河仓和果河站不归这个园区的人管。”
“那两个地方的账走的是另一条路。”
“所以能签的是四个。”
“四个。”陈九斤说。
“四个里头有一个是我自己。”
“对。”
“那就是三个。”
“对。”骆守成说。
“三个不是你的人,签在同一张纸上。”
“三号楼林素梅。北院佘。老场裴。”
“三个字。”
两点四十六分。
“多久。”陈九斤说。
“下个月月底。”
“今天是二十几号。”
“今天是这个月二十四。”骆守成说。
“下个月月底,还有三十六天。”
陈九斤把这个数记下了。
三十六天。
“三十六天里,我出得去园区吗。”
“出得去。”
“怎么出。”
“你写条子。”骆守成说。
“上回那张压了四天,昨天那张压了一天。”
“往后你写的条子,当天下来。”
他把手在桌上放平了。
“这一样是我给的。”
“别的我不给。”
“车呢。”陈九斤说。
“你自己想办法。”
“三十六天里我去几个地方。”
“三个。”
“北院八里,老场十四里,三号楼在这个院子里。”
“八里和十四里怎么去。”
“你自己想办法。”
陈九斤没有再问。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接。”他说。
“接了?”
“接了。”
“不问问办不成怎么样。”
“办不成就是办不成。”陈九斤说。
“办不成的时候,我手上还是我们那一栋楼。”
“那一栋楼这半年比去年好。”
“我这一趟出去,是想多拿一样。”
“多拿的东西拿不到,我不亏。”
“亏的是我这三十六天没在楼里。”
“那三十六天楼里的事,有二十一个人在办。”
“他们上个月已经办过一回没有我的日子了。”
骆守成看着他。
“第一百九十一天到一百九十四天。”他说。
“你那三天在这儿,你们楼一天没乱。”
“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
两点五十二分。
“骆先生。”陈九斤说。
“我还要一样。”
骆守成的眼睛抬起来。
“说。”
“七个地方这四年的欠账清单。”
屋里安静了。
门口那两个影子在门底下那条缝里。
它们没有动。
“欠账清单。”骆守成说。
“对。”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猜。”陈九斤说。
“七个地方之间,四年里互相借过东西、垫过钱、提过人、欠过车。”
“这些不走上头的账,可总得有个地方记着。”
“不记着,谁也不肯借给谁。”
“记的人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记的,对方不认。”
“记的人得是他们都认的那一个。”
“这个园区里,他们都认的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
“您。”
骆守成没有说话。
“骆先生,我不是猜您有。”陈九斤说。
“我猜的是:要是没有,这七个地方四年里一次也不会互相借东西。”
“可他们借了。”
“我们楼上个月就跟三号楼借过两千公斤米。”
“那笔借的是我跟梅姐两个人在她屋里定的,签了一张纸,两个人各按一个手印。”
“那张纸现在在她抽屉里。”
“可我们楼那笔的日子、数目、期限,往上报了。”
“报到您这儿。”
“报的人是柏哥,走的是月底那张单子的附注。”
“所以您手上有那一笔。”
“有那一笔,就有别的。”
“四年,七个地方。”
两点五十八分。
骆守成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了。
他往椅子后头靠了一点。
“为什么要。”他说。
“因为我要去跟三个人谈。”陈九斤说。
“谈之前我得知道一样。”
“知道什么。”
“一个人肯不肯跟你换东西,不看他有什么。”
“看他缺什么。”
“三号楼梅姐缺什么,我知道。上个月我跟她做过一回。”
“北院姓佘的,老场姓裴的,我一次也没见过。”
“我不知道他们缺什么。”
“我要是空着手去,我第一句话说完就完了。”
“上回我去三号楼,我手上有一张纸,那张纸上是她自己账里的一个窟窿。”
“那张纸不值多少钱,可它让我坐下来了。”
“坐下来才能谈。”
他把手放平。
“这一回我要坐两回。”
“坐两回要两样东西。”
“那两样东西在您那份清单里头。”
骆守成坐在那儿。
他看着桌子对面。
一分钟。
然后他把右手伸下去。
桌子右边有一个抽屉。
那个抽屉陈九斤上回来的时候看见过——他上回坐在这张椅子上,眼睛扫过桌子右下角,那儿有一个抽屉,铜的拉手,拉手上的漆磨掉了一半。
骆守成握住那个拉手。
他往外拉。
抽屉拉开了。
拉开大概两寸。
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拉不动。
是停住了。
那两寸的口子里,光进不去多少。可从陈九斤这个角度,能看见抽屉最前头那一块。
抽屉最前头是一样东西的边。
纸的边。
那不是一沓纸。那是一张纸。
单张的,压在抽屉最前头,靠着抽屉的前板。
那张纸的边有点毛,颜色比白纸黄。
骆守成的手在拉手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样事。
他把抽屉往回推了一点。
推回去大概半寸。
推回去以后,那张纸的边看不见了。
他没有把抽屉合上。
他把手从拉手上松开,换了一个姿势——他把手指头从抽屉那一寸半的口子里伸进去,往里够。
他没有再往外拉抽屉。
他就那么伸着手,在里头够。
够了大概五秒。
他抽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牛皮纸的封套,扁的,一指厚。
他把封套抽出来的时候,是从那一寸半的口子里侧着抽出来的。
抽出来以后,他把手放回桌上。
抽屉还开着。
那一寸半。
他没有去关。
三点零三分。
骆守成把那个封套放在桌上。
他两只手压在封套上。
“这个不该给你。”他说。
陈九斤没有说话。
“这个园区里,这一份只有一份。”
“我没有第二份,也没有抄件。”
“这四年里,这份东西我给人看过一回。”
“给谁看的。”
“给写这份东西的人自己看的。”
骆守成把手抬起来了。
他把封套往前推了三寸。
推到桌子中间。
“拿去。”
陈九斤伸手把封套接过来。
封套没有封口,只有一根线绕在一个纸扣上。
他没有当场打开。
他把它抱在膝盖上。
“骆先生。”
“嗯。”
“您刚才说这个不该给我。”
“说了。”
“那您为什么给。”
骆守成把两只手交叠起来,放在桌上。
“因为你会用坏它。”他说。
陈九斤抬起头。
“什么叫用坏。”
“这一份东西,”骆守成说,“是钝的。”
“它只能看,不能用。”
“四年里我拿它办过一样事:谁跟谁吵起来了,我把它翻出来,念一段,两边不吵了。”
“念完我把它放回抽屉。”
“它值钱,是因为它一直在抽屉里。”
“它一在别人手上,就不值钱了。”
“为什么。”
“因为拿到它的人,第一件事是去逼人。”
“他会去找那三个人,说我手上有你四年的东西。”
“说完那三个人就知道了:这份东西不在骆守成手上了。”
“不在我手上,它就管不住任何人。”
“它就废了。”
他看着陈九斤。
“你会去逼那三个人。”
“我不逼。”陈九斤说。
“人人都这么说。”
“我不逼是因为逼没有用。”陈九斤说。
“逼一个人,他会签。”
“签完了他回去还是照原来那么办。”
“我要的不是三个字。”
“我要的是那三个人往后办事的时候照着办。”
“逼来的字,办事的时候不作数。”
骆守成坐在那儿。
他把手松开了。
“那你打算怎么用它。”
陈九斤把膝盖上那个封套压了一下。
“我打算先看。”他说。
“看四年七个地方互相欠了什么。”
“看完了我知道那三个人缺什么。”
“然后我拿一样他缺的东西去换。”
“换的时候我不提这份清单。”
“一次也不提。”
“他要是问我怎么知道他缺这个,我就告诉他我看过什么。”
“告诉他?”
“告诉他。”陈九斤说。
“我不能拿着一样他不知道我有的东西跟他谈。”
“那样谈成了,第二天他一想明白,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拿着底谈的。”
“他会翻。”
三点十分。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看着桌子对面那个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下很小的动作,下巴往下走了不到半寸。
“出去吧。”他说。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把封套夹在腋下。
他把椅子往里推了半尺。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伸手去开门。
他开门那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不是有意的。
他这二百零四天养成的习惯:出一个屋子之前,往里看一眼。
他看见的是那张桌子。
桌子后头那个人已经低下头,把手放在那一摞报表上。
桌子右下角那个抽屉。
还开着。
那一寸半。
骆守成没有关它。
他也没有伸手去关。
他就那么坐着,手放在报表上,抽屉在他右腿边上开着一条缝。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237/4095703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237/40957036.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