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睡一起了

赵世诚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得不远不近，跟我的位置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随意，像是根本不着急走。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等了大概十秒钟。 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不走吗？” “我再陪陪汤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你陪汤圆？”我低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那个灰白团子，它正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汤圆睡着了，不用人陪。” “万一它半夜又吐了呢。” “我会看着。” “你一个人太累了，两个人轮流看着稳妥一些。” “汤圆是猫，又不是人，不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我有点无语地看着他。 他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万一有事的话，我在的话可以直接送宠物医院。”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想了想，他说的好像确实是实话。 我那辆战损版小电驴，抱着汤圆骑肯定是不行的。 万一真有什么事，打车的话这个点也不好打。 “至少我们一起观察一个小时吧。”他又补了一句。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汤圆，犹豫了两秒。 “行吧。”我最终点了点头，“就一个小时。” 他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来，跟他的距离拉到最远，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位置，汤圆刚好躺在正中间。 我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想刷点什么打发时间，但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下了。 没什么心思看。 我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汤圆的呼噜声交替响着。 “你这里收拾得挺好的。”赵世诚开口了，语气随意。 “一直这样。” “以前的房主留下的家具吧？” “嗯。” “钢琴你会弹吗？” “不会。” 我回答得很简短，甚至有些冷淡。 但他好像并不在意，继续环顾四周，目光从书架上那一排排旧书移到窗台上那盆绿植，又移到钢琴盖上那几本翻旧了的乐谱。 “这些书你看了多少了？”他问。 “翻了一些，没全看。” “喜欢哪本？” 我想了想，说：“都不喜欢。” 他笑了一下，大概也听出来我不想多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汤圆的呼噜声均匀而绵长。 我靠在沙发靠垫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其实这个点，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我的眼皮开始发沉。 折腾了一晚上，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打了一个哈欠，抬手擦了擦眼角。 赵世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圆，它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稳，爪子偶尔抽动一下，大概在做梦。 应该没事了。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次比刚才更长，眼泪都出来了。 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两块铅。 我努力撑着，不让眼睛闭上，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客厅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远，天花板上的光带变得柔和，汤圆的呼噜声渐渐变得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催眠的节拍。 不行，我得撑着。 还有一个小时呢。 但眼皮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我歪了歪身子，想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往靠垫上一靠，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沙发太软，身体太累，客厅太安静，所有的条件都在合谋让我睡着。 我想睁眼看看，但眼皮已经不受控制了。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最后一片空白之前，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会吧，我就这么睡着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浅灰色的，角落里嵌着一圈灯带，是我家客厅的天花板。 然后我感觉到不太对劲。 这个沙发靠垫的角度不对，我的脑袋好像是靠在什么东西上面，那个东西软硬适中，带着一点温度，还在微微起伏。 我慢慢转过头。 赵世诚的脸就在我眼前。 他正侧着头看着我，嘴角带着笑意。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对，弹起来。 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截，差点翻到沙发底下去。 我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检查自己。 还好。 上衣还在，运动裤也还在，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跟昨晚的位置一模一样。 身上没有少什么东西。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瞪着赵世诚。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靠着靠垫，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 “你昨晚睡着了。” “我知道我睡着了。” “你睡着之后往我这边靠，靠到我这里来了。”他偏了偏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我也没办法，沙发上就这么多地方。” “你可以起来啊。” “我看你睡得很沉，不忍心吵醒你。” “那你叫醒我啊。” “你刚才说了，不忍心。”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绕了一圈，全是他的理。 “我一晚上没怎么动，怕你醒了。”他补了一句，语气平静。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去了，正蹲在茶几上舔爪子，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你赶紧走吧。”我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把羽绒服拿起来扔到他旁边，“万一被别人看见了，说不清。” “说不清什么？”他接过羽绒服，但没有立刻穿，只是搭在腿上，看着我。 “说不清你为什么在我家过夜。” “我昨晚送汤圆去医院，回来陪它观察，这有什么说不清的。” “那也不行，你赶紧走。” 他笑了一下，终于站起来，把羽绒服穿上，走到玄关换鞋。 我跟在后面，抱着胳膊，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他穿好鞋，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我走了。” “快走。” 他推开门，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