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泼你咖啡了

吊瓶打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我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每隔十几分钟就站起来走到治疗间门口看一眼。 汤圆趴在诊疗台上，前爪上缠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旁边架子上的药瓶。 药液一滴一滴地落着，它刚开始还在发抖，后来慢慢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闭着眼，像睡着了。 护士中间出来过一次，说情况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让我别太担心。 我点点头，回到长椅上坐下，继续盯着治疗间的门。 赵世诚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就挂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挺轻松的：“没事了，就是急性肠胃炎，吃太多了不消化，打了点滴补了液，现在状态稳了，回去观察一晚上，明天注意别喂太多，分几次少量喂就行。” “那今晚还需要做什么吗？”我问。 “不用特别做什么，让它安静休息，别着凉，如果明天还吐或者拉，再带过来，不过大概率不会了。” “谢谢医生。” 护士把汤圆抱出来，它被裹在一条浅蓝色的毯子里，眼睛半睁着，看到我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 我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它比平时轻了一些，软塌塌地窝着，呼噜声很轻很轻。 赵世诚去前台结了账，我没来得及拦。 “走吧。”他推开了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冷得我一哆嗦。 我抱着汤圆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车，后座门已经开着。 我弯腰坐进去，赵世诚从另一侧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宠物医院的停车场，拐上主路。 午夜的沪江安静了不少，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偶尔有几辆出租车从旁边驶过。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汤圆，它的呼吸比刚才匀称多了，身上的毛虽然还有点乱，但摸上去已经不烫了。 “好点了？”赵世诚从前座问了一句。 “嗯。” “那就好。” 车子沿着武康路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停在侧门口。 我抱着汤圆推门下车，掏出钥匙开了侧门，穿过院子进了屋。 赵世诚跟在我后面。 我走进客厅，把汤圆放在沙发上，它蜷成一团，把头埋进毯子里，尾巴搭在鼻尖上。 我蹲在沙发旁边看了它一会儿，确认呼吸正常，才站起来。 回头的时候发现赵世诚正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书架、钢琴、茶几上散落的几本书、沙发上那条被汤圆压塌的靠垫、还有玄关柜上没来得及收的纸袋。 “你这里很温馨。”他说。 “一直这样。”我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汤圆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慢慢响起来，跟平时差不多。 但它睡得不安稳，隔一会儿爪子会抽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赵世诚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靠在靠垫上，姿态随意，像是已经在这儿坐过很多次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汤圆的呼噜声和墙上那面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我站在沙发旁边，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不太对劲。 孤男寡女，半夜十二点，在我家的客厅里。 汤圆睡了，没有别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空气里的尴尬浓度正在直线上升。 “那什么......我给你泡杯咖啡吧。”我开口了，纯粹是没话找话。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 我转身走进厨房。 磨豆机在橱柜里，我把咖啡豆倒进去，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豆子被打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拿出滤杯和滤纸，架在杯子上，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倒进水壶里烧上。 磨豆机停了，我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铺平，等着水开。 热水烧好之后，我慢慢注水，咖啡液一滴一滴地落进杯子里，深褐色的，带着油脂的光泽。 就在我低头盯着滤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了上来。 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整个人贴在我的后背上，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掌搭在我的小腹前面，下巴几乎要搁到我的肩膀上。 我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猛地一抖，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 我转过身，还在赵师诚的怀里，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李岚，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我当然知道。”我盯着他，语气冷下来，“你想跟我上床。” 他笑了。 那笑容不急不恼，显得很坦然。 “我就喜欢你这种坦率的性格。” “但我不想跟你上床。”我说得很干脆。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微微偏了偏头。 “你之前说，如果给你足够多的话，你可能会跟我在一起。现在还算吗？” 我愣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自己好像真说过。 当时是随口说的。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但现在的我什么都有了，有房子，有存款，有一份清闲的工作，我好像不需要别人给我什么了。” 赵世诚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我可以让你有更多。” “不行。” “赵总，你放开我吧。”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不然我用咖啡泼你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咖啡杯，又看了看我的脸。 然后他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不碰你。” 他退出了厨房，回到客厅。 我端着那杯咖啡站在原地，手指被烫得发麻，心跳跳得很快，但不全是惊吓，还有别的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赵世诚坐在沙发上，汤圆在他旁边蜷成一团，呼噜声响着。 他侧头看了看汤圆，又抬头看了看我。 “咖啡。”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谢谢。”赵世诚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