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试探

程野又做了那个梦。 大雪，旷野，血衣男人，怀里的女人。这一次，那个女人转过了头。 程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圆脸，杏眼，眉心有一点淡淡的痣。 雨桐。 程野猛地惊醒，浑身冷汗。他坐起来，在黑暗中，心跳得像擂鼓。 “梦里那个女人，是雨桐。“ 他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胸口。他感到，心跳正从他胸腔里，一记一记，砸在他的肋骨上。 他想起那个梦。梦中那个血衣男人，一直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雨桐。 他想起血衣的传说：每代血衣人，都会抱着自己最牵挂的人，死在雪中。 “我最牵挂的人，是雨桐。“ 他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月光，一直到天亮。 天亮后，他给雨桐打电话。他本想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可电话那头，雨桐先开了口。 “程野，“她说，“我昨晚，也做了个梦。“ 程野握着手机，僵住了。 “我梦见了你。“雨桐说，“你站在雪地里，抱着我。我不动了。你低着头，像在等我醒。可我，没醒。“ 程野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程野，我们俩，做的是同一个梦吗？“ 程野闭了闭眼，压住胸口那股冲上来的慌。 “雨桐，“他说，“可能是。“ 电话那头，雨桐沉默了。 “我，“她过了很久才说，“小时候，也做过类似的梦。“ “小时候？“ “嗯。“雨桐的声音很轻，“五六岁的时候吧。我那时候，经常梦见一个穿红衣的男人，抱着我，站在大雪里。后来我跟我妈说，我妈说那是我看电视看多了，让我别胡思乱想。“ 程野握着手机，手心冰凉。 雨桐从小就做那个梦。 雨桐，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被那个梦，追着。 “雨桐，“他说，“你，以后，还做这个梦吗？“ “……偶尔。“雨桐说，“最近，好像，又开始了。“ 程野放下手机，站在宿舍的窗口。他望着灰蒙蒙的天，手心全是汗。 那个梦，不只追着他，也追着雨桐。 “被安排好的。“他喃喃地说，“我们都，是被安排好的。“ 他忽然想起那份名单。每一代血衣人，怀里抱着的，都是自己最牵挂的人。 而每一代血衣人最牵挂的人—— 雨桐。 从小做那个梦的雨桐。 从小和血衣人，有着同样噩梦的雨桐。 程野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手掌里。 他不知道该不该再让雨桐，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