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一举两得

锦春快步跑回东曦院，入内见玲珑坐在窗下。 她一缩脑袋被玲珑收入眼底。 锦春道，“小姐，我已经传了话，殿下……不知道会不会过来。” “他没回答？” “他看柳良娣跳舞看得可开心着呢。” 玲珑抬眸淡然问她，“方才在外，可有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锦春绞着衣带，嗫嚅着，“奴婢一时气闷，私下低声抱怨了几句，醒悟过来立刻止了口，不曾当着殿下与清元良娣的面出言冒犯，不敢误小姐大事。” 玲珑没有苛责，耐心嘱咐，“往后切记管住口舌，你的一句气话，落到有心人耳中，便是攻讦我的把柄，对你更是不利。” 枕霞阁这边，小丫头如意跑去楼上，向清元汇报情况。 锦春方才离去时压低的几句怨言，被立小径旁边花丛中的如意尽数听去。 如意脚步轻悄，快步走到桌边，低声回禀，“良娣，方才那锦春退出去的时候，私下骂您，奴婢不敢学。 “你只管如实说来。” “她说，良娣是勾栏做派。” 柳清元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栏杆的酸胀感，哼了一声，并不气，只道，”目光短浅，懂个什么？” 不多时承璋踏入东曦院的庭院，一眼便看见立在廊下的锦春。 方才枕霞阁被打断的不快、锦春当众暗含讥讽的回话，尽数翻涌上来。 他脚步一顿，目光冷沉沉从锦春身上扫过。 进入正厅便抱怨，“你的丫头真是越发长进，和我说话也敢带气。” 玲珑怕锦春吃亏，起身亲手为承璋倒了热茶，“爷消消气，这丫头不过替我吃醋，爷久不到东曦院来，她比我还急。” 承璋抬眼似笑非笑问玲珑，“那你吃醋了吗？” 玲珑将眼睛别开，似是有些羞涩，她不大有这般神色，看得承璋心头一动。 但一想到锦春的行为，依旧生气，端起茶盅喝了一口不悦道，“六分温，不好。换烫的来。” 少顷，锦春端着卷草纹漆盘，上头放着一小盅茶。 她将茶放在桌上，才要退出，承璋道，“你方才对本王心怀怨怼，说错你了吗？” 那声音十分低沉，带着怒气。 玲珑忙对锦春使眼色，叫她快赔礼，锦春跪下，垂首道，“奴婢不敢，只是觉得殿下待我家小姐不公，小姐把一切都……“ 话没说完，承璋一记窝心脚踹过去，锦春被踹出一丈开外，疼得当时就闷哼出声。 玲珑高声喊道，”静秋快来！” 喊出声，马上意识到静秋早已不在，她自己走上前，扶起锦春，叫丫头靠在她肩膀上。 再回头，一张脸满是寒霜，眼中蒙着泪雾。 承璋也觉自己踢得重了，缓和了语气道，“我看这丫头就是欠罚。” 方才一声“静秋”如在他心上投了块大石头。 那日将静秋压入水池中，对方挣扎扑腾出的水花溅湿他的衣袖，那感觉仿佛还在昨天。 他强自镇定，端起碗饮了口茶，见玲珑还盯着自己，有些下不来台，责备道，“这是什么眼神，一个丫头，我罚不得了？” “我陪嫁的四个丫头一个妈妈，夏妈妈死于战乱，静秋死得不明白，立冬为王府探消息离京吃苦，只余立夏和锦春在身边。” “殿下一颗心分为几瓣给这王府的女人们，我身为王妃不能嫉妒，是为女德。” “可我不是木头，有心有感情，你方才问我吃醋没有，我能说什么？” “便是她做错了事，你没罚她，并不是宽纵下人而是看着我的面子，我会承你这份情。” “你但凡想想我的处境，便不会忍心处罚我的身边人。我只这两个丫头在侧了，你明知她们如我亲人一般。” 玲珑想到静秋和那没见天日的孩子，眼泪哗哗向下淌，可她强忍着不出声，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承璋不占理，便有些不知所措。 上前安抚又觉玲珑周身都是拒绝的气场。 屋里气氛十分尴尬。 好在此时锦春缓过神，再次挣扎着跪下，对承璋道，“小姐嘴硬心软，殿下不要怪她，方才是奴婢的错。” “你去公中要副补药，就说我让你去拿的，煮了服上一剂，别伤了身子，方才是我过激了。” 承璋说道，还走上前亲手扶起了锦春。 可是玲珑的情绪却很不好。 锦春出了门，只余夫妻两人，承璋才道，“你有这些话该早点说嘛。” “我这些日子也不得见殿下呀？” 玲珑走到圈椅边坐下，沉默一会儿，整理好情绪，抬头道，“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承璋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他不由脱口而出，“玲珑，你总这样敛着感情做什么？我是你的夫君，你有什么话不该直接和我说吗，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啊。” “你看琉璃，不管撒泼耍赖，我都兜住了，并未怪过她，你为什么不能如此待我？” 玲珑沉吟片刻，垂眸掩饰不耐烦，轻声道，“因为我不是她。” “我从小到大便是这种冷性子。” “你不是。”承璋道，“要不是我和你同窗六载，我还真信了。” “你明媚、心眼子多、爱玩爱笑爱闹，你是一条流动的溪水，不是一座寒潭。” 玲珑看了承璋一眼，眼中满满的悲伤惊到了承璋。 “经历过我所经历的那些事，你也会变成寒潭。承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的性子，可我待你，的确真心实意。你记住我这句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话锋突然一转，玲珑声音变得平稳，“狄娅逼大梁割地三十里，皇上已经回绝。” “这事我知道。” “狄娅如今野心勃勃，她不但有两个部落，还有阿努的支持，这一仗躲不开。” “若是殿下能领兵出征，打赢这场战事，便是实打实的功绩，储君之路，便有了厚重资本。” 承璋眉头皱起来，“领兵？谈何容易。我从未上过战场，贸然请兵，只会引得父皇猜忌。粮草、军械，样样都是难题。” “难处我都知道，这不是老天都在帮你，给你派了后援吗？” 承璋目光一闪，犹豫着问，“你指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