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再下一步棋

玲珑目光沉静，“河东柳氏根基深厚，财力雄厚。殿下如今纳柳清元入府，便是和柳家牵上了干系。可借柳家出面，牵头出资筹措军粮。” “中原其余四姓高门，不少家族都经营商贸，手握粮货。柳家出面游说，几家大族一同出力，粮草便可补足。” 承璋凝神细听。 “你娶了柳家姑娘，既然联姻，当然要把联姻的利益榨干才好，殿下不会只图她色相吧？” 玲珑带着嘲讽之意。 承璋干笑两声，“你继续说。” “叫她出面你和她一起，让柳家表态，军粮到手，你就可以请旨，现在想掌兵是最好的时机。” “你请兵时只要说钱粮自筹，谁还敢同你争？” “国库没钱就是皇上的短处。” “借着这件事，也试试柳氏的诚意。” “可不是把女儿嫁你，就算得上诚意的，柳家姑娘已到适龄婚嫁的，有六个，虽是你求娶的柳清元，可对方也没提过要把嫡出姑娘嫁你的意思吧。” 承璋愣了下，但玲珑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的殿下，可是最有望成为太子的人选之人，对方不拿出点诚意，将来想问你要好处，那可不行。” 承璋深以为然。 “那些老狐狸，最懂时机的重要。你只管大开口，看他怎么个说法。” 承璋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自言自语，“柳家肯拿出这么多钱粮？王师开拔，可不是小数目。” 玲珑淡淡道：“柳家押注殿下，便是押一场前程。请问殿下，柳氏的前程价值几何？” “你说得对。” “自古以来，好货不便宜。” “权衡取舍本就是朝堂常态。”玲珑正色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兵权，打赢西疆一战。其余利弊，待战事平定，再慢慢筹划。” 承璋望着她。 他明明已经夺走她所有产业，二人之间隔阂深重，可每到这种关乎大局的谋划，玲珑依旧能看得这样长远。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愧疚占了上风。 玲珑又道，“我看柳氏未必肯为你开口，殿下可以略略给点压力。” 承璋笑起来，“你不会想借刀杀人吧。” 玲珑也笑，“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反疑我。” “就算杀了她，难保不会有崔姑娘、卢姑娘再入府。” “是为我着想，顺带出气也不是不能，对不对？” 玲珑很累，强笑附和道，“殿下通透，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承璋反而安心，心中暗想，到底是女子心性，拈酸吃醋的。 “那今晚……” “爷去虞氏那里吧，她早上就在我面前抱怨不停。” …… 承璋一离开，锦春赶紧过来伺候玲珑上床休息。 有了孕本就容易累，说了这半日的话，看脸色便知玲珑的疲倦。 “快躺下，我拿燕窝羹喂小姐吃。” “委屈你了锦春，跟着我没过几天好日子。” “小姐说什么话……”锦春哽住，借取羹汤走开去。 片刻端着燕窝羹进屋，玲珑就着她的手慢慢吃，边吃边道，“你放心，我绝不能叫你们落得没下场。” “已经死了的，我也会报仇。” 她漱了口，吐在紫金小银盂内，躺下长出口气，吩咐道，“叫立夏替我约宋义。” 锦春收拾小碗问，“都没生意了，宋先生现在闲得很吧。” …… 做为玲珑最信任的人，宋义真的一点不闲，甚至忙到恨不得插个翅膀才好。 接到立夏的消息，宋义看看自己的日程，与玲珑约见到京郊一处私人小厨的雅间内。 这里青砖黛瓦粉墙，走入院内一步一景，十分雅致。 入大门，是一个个单独小院子，保证客人有个疏阔的空间。 宋义站在门内等候，一见玲珑马上躬身作揖。 “咱们又不是生人，不必这样客气。”玲珑道。 “可我即便是在街上遇到王妃，也认不出来。”宋义回道，两人一起笑了。 玲珑与宋义原先通过灵儿联络。 后来直接联络也都是书信，密函。 一共没见过几面，宋义也不大向玲珑脸上看，说不认得并非夸大。 进屋落座，锦春守在院门口，方便来了菜由她送入屋内。 屋里只有两人。 宋义与宋焰有几分相似，但宋焰一介武夫，一身豪放，宋义儒雅得多，也比宋焰白晳。 “我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 “做倒是按王妃吩咐做了，可是……您收这么多粗粮和陈粮做什么？” “你别问，咱们设在各地的粮仓库分成两半，一半囤陈粮，一半囤粗粮，另外虫蛀粮市面上不多，能收了全收进来，豆饼也收。” 玲珑看菜式很丰富，做的也精细，便夹了一箸，慢慢用了，问宋义，“帐上还有多少银子。” “正想和夫人回一声，账上没银子了。” 宋义不大明白，原先好好的粮食生意为什么突然变了。 也不让出粮，也不进上好的粮，只让囤这些富贵人家不要的东西。 这些粮不是卖不出去，可都是穷人吃的。 要知道赚钱这一行，赚富人的钱才是正道。 穷人没钱，哪里赚得到？ 他小心问道，”夫人可知咱们已经囤了多少粮了吗？” 玲珑点头，“一会儿你先回，我收拾出来嫁妆，换了银票会让心腹给你送过去，你按我的吩咐只管继续换。” 宋义不再质问，他知晓玲珑信任自己，这些年经他手的银子，如流水一般，但凡动了邪念，他早发财了。 可他没这样做。 他得为玲珑负责，就为了这份沉重的信任。 玲珑这次出来，心情很放松，加上有了身孕，胃口大开，称赞这里的菜式都很好。 吃饱后，她又细细吩咐了许多事。 宋义渐渐有些明白东家真正的意思，佩服的同时也很担心。 这次算是把身家全部押上的投机生意，成的话收益很大，要不成，就是白费了功夫，搞不好，血本无归。 他相信玲珑的判断。 这些年由他经手，玲珑指点的茶业、首饰、丝织品、脂粉等，哪一个不是赚钱的营生？ 玲珑不止眼光好，也懂经营之道。 生意突然断在瓷器这里。 他正谈一家几代烧制瓷器的老手艺人，接到消息，所有生意先停下。 接着便是交账等细务。 后来才知道玲珑把所有地皮和脯子都转给了承璋。 宋义心中不服，怎么奈玲珑嫁了男人，产业给男人也无可厚非。 但这一摊生意，玲珑投入的心血可不小。 他为玲珑不值。 一年收入那么大一笔数目，就算大梁破国，改换朝廷都不用怕的。 他决定这次跟随玲珑，也押把大的。 数年后回看这一决定，正是他成为大梁首富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