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凝元境

教主血光如瀑，当头灌下。 那一片血光，把整片洞天都染成了暗红。 血光里，夹杂着鬼哭一般的尖啸，是教主几十年炼出来的邪气，能钻人经脉、噬人血气。 沈七周身气血，被压得咯吱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淬髓境，在这道血光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威压，是淬髓境都扛不住的。 他浸淫血莲邪功几十年，这一掌下来，沈七只觉天都黑了半边。 可沈七没有躲。 他迎着那道血光，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丹田里那道半开的凝元之门，正被血气压得，一圈一圈往回收。 可他反而笑了——他到了这一刻。 七天。他磨了七天的门，磨到那一指缝，就等一道能把它彻底撞开的力量。 “给我开！”沈七一声暴喝，把那一指缝里积攒了七天的真元，连同教主压下来的血光，一并，朝着那道门，狠狠撞去。 轰！ 那一瞬，积攒了七天的真元、长生根温养的愿力、玄汐传他的水行正法，还有教主压下来的那股血光，几股力量撞在一处，轰然炸开—— 那道磨了七天的壁，彻底崩塌。 门，开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冽磅礴的力量，顺着那道门，汹涌而出，游走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真元，第一次从体内逼了出来，凝成一层蒙蒙的清光，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淬髓，破。 凝元，成。 沈七闭上眼，细细感受那股新生的力量。 淬髓的时候，他一身力气，是肉身的力，是精血的力；可凝元，是另一种东西，是天地间的灵气，顺着那道门，灌进他体内，凝成一股能外放的真元。 他抬手，指尖一缕清光流转，随手一挥，身前一方青石，无声无息，裂成两半。 【破入凝元！真元外放，真正修道之门洞开！】 【效果：寿元大增，气血凝元，水府诀、寒潭刀皆得进益。】 教主那一掌的血光，撞上那层清光，竟像撞在了一座山上，被生生挡在了外头。 教主瞳孔一缩：“凝元？！” 他浸淫邪功几十年，自诩早已摸到凝元边缘。 可他没想到，这个淬髓境的马夫，竟在他眼皮底下，一步跨了进去。 他炼的那门邪功，靠的是噬人血气堆积起来的蛮力，越炼越邪，却始终隔着凝元那道门；而眼前这个马夫，凭一家的香火、七天的磨砺，竟真真切切跨了过去。 他心里，头一回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嫉妒，也是忌惮。 沈七缓缓抬眼。 凝元境的真元，在他周身翻涌，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亮得像两柄出鞘的刀。 “教主，”他开口，声音都带着凝元境的沉凝，“这一局，你输了。” 他抬手，一指点出。凝元境的一指，点在教主那团血光上，血光如纸般裂开。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他水府诀凝元后第一次真正的外放。 指尖那道清光，灌着淬髓磨了七天的底子、长生根温养的愿力、玄汐渡来的水行正法，三样合一处，凝成一点——就这么一点，教主那身浸了几十年的血光，竟像一层薄冰，被那一点清光，从中间生生剖开。 教主脸色大变，血袍一卷，整个人朝洞天外疾退。 他退得极不甘心，隔着漫天血光，盯着沈七，一字一句：“沈七，你破了凝元，也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你抢走本座的根，本座便拿你的命来填。七月十五这一场，本座记下了。” 话音落下，血光一散，教主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沈七立在原地，周身清光未散。 他没有去追。 凝元初破，根基未稳，贸然去追一个浸淫邪功几十年的老狐狸，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这一身新得的修为，头一桩用处，他早已想好，拿凝元后的真元，顺着长生根的根须，去顶教主那缕追魂印。 他方才试过，凝元一成，再运转香火逼那缕血线，比淬髓时顺手了十倍。 他要先护住珠子里那一家子，别让教主的眼睛，隔着千里万里，还盯着他。 他破这一境，头一件事，不是去追仇，是护住这一家子。 至于教主、镇宫令、渊底至宝——那是往后要争的账。 今日，先把这一家子护稳了。 他缓缓收功，把那股新生的真元，一点一点压回丹田。 突破后的根基，得像磨了七天的门一样，再一点点磨实它。 他这一压，便压了整整两个时辰。 新生的真元像刚出栏的野马，躁动、不服管，他拿水府诀一圈圈地捋，捋得满头是汗，才堪堪把它驯服，压回丹田深处。 突破，从来不只是破开那一下的事；破开之后，那扇门后的东西，能不能被自己收住、养熟，才是真正的功夫。 “你……”玄汐从石窟口走出，望着他周身那层清光，半晌，才低声道，“真的破了凝元。” “嗯。”沈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股新生的力量，还带着初破的躁动，可他已经能感觉到，那扇门后，是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 “寿元，涨了。”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多出来的这些岁数，够我陪着这一家子，走得再远一些了。” 他抬头，望向洞天外渐亮的天色。 凝元，只是这道门的第一步。 门后那条路，还长着。 【凝元初成，根基待固，七日之内，宜沉心巩固，勿妄动。】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含元珠，又是一暖。 珠壁里，那一屋子的愿力光点，竟也随着他凝元的突破，齐齐亮了一瞬，像是那一整个家，都在为他高兴。 沈七心里一暖，把珠子贴到心口，低声道：“往后，咱们的路，更好走了。” 他话音才落，珠内，那缕盘踞在长生根上的血色细线，轻轻挣动了一下，又缓缓安分下来。 玄汐走近，看着那缕血线，眉头微蹙：“教主退了，可这追魂印还在。他方才说“拿你的命来填”，他迟早，还会回来。” “嗯。”沈七握着珠子，“所以，我得更快些，把这一家子，带到教主够不着的地方去。” 他抬眼，望向灵潮海渊的方向。水阳洞天这一程，是时候结束了。 玄汐望着他，又望着那颗含元珠，忽然道：“那你接下来，要去哪？教主迟早会卷土重来，你这一家子，总不能一直漂着。” 沈七抬眼，望向灵潮海渊的方向：“去灵途。渊底至宝的心，还压在教主那枚镇宫令下，我要带着这一家子，去灵途寻一个立足之地，也把那件东西，一并取回来。” 他话音落下，将含元珠贴回心口。 珠内，那一家的愿力光点，正安安静静地亮着——她们还不知道，他这一夜，已经跨过了那道门，也跨进了灵途这场更大的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让这一家子，安安稳稳地，在灵途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