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跨时代的一课

最后，高俅身边就剩下了李助，吕方和札布三人护卫。 其余有名号的大将都被众人瓜分了去，看着诸将喜笑颜开的样子，高俅内心一笑，过几天韩世忠到了，本太尉麾下又添虎将啊。 缺将？ 在高太尉这不存在的。 随着高俅进驻平夏城，正如察哥所猜测那般，天都山决战拉开了序幕。 所谓天都山又称西华山，乃是六盘山支脉，独立成百里山屏，在古西安州以西。 平夏城筑于葫芦河川，城北石门峡，便是向北进入横山塬地的隘口； 向西，则走没烟峡，八十余里可达西安州，西安州城西便是天都山。 若自平夏城出石门峡向北，一出峡口，便踏入横山南段黄土塬与万千沟壑，正是西夏蕃骑游弋之地； 向西走没烟峡，则连通西安州、天都山，是泾原腹地通往横山前沿的第二条大道。 早在元符元年（1098）折可适奇袭攻破天都山，生擒西夏两大统军嵬名阿埋、妹勒都逋； 元符二年（1099）宋朝就地筑西安州、天都寨，派兵驻守，纳入大宋疆土。 是以天都山核心区域尽归大宋掌控，西安州与天都寨堡寨相连，常年驻有戍兵。 而种师道打下韦州后留郭成，赵隆驻扎重兵防守。 韦州卡在横山中段，西夏便无法完整依托横山，把兵力自由从西（天都山）调到东（鄜延边境）。 察哥的兵力，东西不能快速互相支援。 而宋军从韦州向东，穿越横山北段河谷，能抵达环庆的环州；环庆内部本就和鄜延有路相通。 大军信使、偏师，可以在泾原、环庆、鄜延三路之间调动往来。 三路自此能够互相策应，不再完全隔绝，军事上得以互通声援。 而种师道之所以带大军会师平夏城，便是因为平夏城本就是宋军前沿巨型堡寨，囤积粮草充足，周边河谷水源不断。 大军屯驻于此，粮草、饮水皆可依托城池供给，不必千里转运。 以此为根基，主力方可由此出石门峡北上，寻察哥主力决战。 其实就是想稳扎稳打，不贪一时之功直取西夏腹地，徐徐蚕食横山。 先击溃察哥主力，把横山南部纳入掌控，一步步收编蕃部、修筑堡寨，慢慢压缩夏人的活动范围。 兴庆远在大河以北，不是几场野战就能拿下。 若根基未固便贸然深入，大军一旦粮绝，便是大祸。 毕竟元丰伐夏的列子就在眼前啊。 我的各位大帅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大军打到哪里了，配图看文效果更佳哦 主力部队已然就位，各路经略麾下大将齐聚。 高俅大帐之内，连日不断召开军事会议。 案上铺着大幅舆图，种师道上前一步，手指山川，缓缓解释： “下一步，可先令选锋出石门峡北口，清剿各处沟谷伏骑，在塬地扎下前沿营垒。 主力随后分批出峡，背靠峡口列阵，不可贸然轻进。 韦州那边，我已令郭成、赵隆不必大举出兵，只多发轻骑南下骚扰察哥后路，叫他难以集中全部兵力来与我对阵。 此战若胜，不可长途追剿残敌。 择险要之地筑堡屯兵，安抚横山蕃部，把这片土地稳稳拿住。 若是战事胶着，胜负难料，则全军从容退回平夏。 我等争的是横山，不是一战直取兴庆。” 种师道话音落下，帐内一时寂静。 王厚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舆图上石门峡北口那片开阔塬地，沉声补充： “种经略谋划周全，但有一处不可不防。 大军一出石门峡，眼前便是开阔旷野，正是铁鹞子驰骋之地。 察哥麾下重甲骑，人马俱披冷锻重甲，冲阵之力骇人，乃是我军最大的祸患。” 顿了顿，王厚指尖点向塬地边缘那些交错的沟壑： “夏人惯于藏伏，或是先以小股蕃骑诱我向前，待到我军阵脚松动，再遣铁鹞子自沟壑突然杀出，直冲大阵。 旷野之上，步兵难抵重甲铁骑，万不可掉以轻心。” 种师道微微颔首：“王都护所言正是要害。 故而主力出峡，必先立营筑壕，布设拒马。 神臂弓手列于阵前，待铁鹞子冲至近处，再攒射马足。 两翼骑兵戒备，不可任由敌骑绕袭。 只要阵形不乱，铁鹞子亦非不可抵挡。” 高俅坐在主位，目光扫过舆图，没有贸然搭话。 他心里清楚，排兵布阵、山地野战这些事，自己只是门外汉。 待二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二位都是沙场宿将，方略我听明白了。 行军接战，诸般调度，便依你们的谋划来。 我坐镇中军，只管协调粮草、安抚各部，稳住后方。 战场之上，临敌决断，全权托付诸位。” 随后高俅命种师道部领选锋马步军先行，即刻开拔，出石门峡北口，清搜两侧沟壑，拔除夏人暗哨伏骑，抢占前沿高地，立栅筑壕，稳住峡口落脚点； 命各军整饬甲仗、点检弓弩、排布拒马、整顿营阵，分批待命出峡，严禁各部擅自冒进、离阵轻逐； 命姚雄总领粮道兵马严守没烟峡、平夏城一线，昼夜转运粮草箭矢，谨防蕃骑抄掠，保全军后路无忧。 令下顷刻，大帐诸将各自领命出帐。 平夏城外，连营数里，号角次第响起。 旌旗翻卷，甲叶铿锵，数万西军尽数转入临战戒备。 石门峡就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沟的险隘，西夏有两大精锐，重装巨甲骑兵铁鹞子，和山地精锐步兵步跋子。 《宋史》原文：步跋子者，上下山坡，出入溪涧，最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 山谷深险之处遇敌，则多用步跋子以为击刺掩袭之用。 这支西夏山地精锐，堪称当世一绝。 上下山坡如履平地，穿梭溪涧来去无踪，凭借腰间绳索攀崖荡谷、飞檐走壁，身法堪比后世红牛赞助。 一身灰褐色布衣与山石土色浑然一体，藏匿于山腰石洞、崖壁凹窝、荒草乱石之间，屏息蛰伏、纹丝不动。 过往宋军斥候入山探哨，往往目视无虞，转瞬便遭暗箭狙杀，连敌人藏身之处都无从寻觅。 在高俅眼中，这些藏于深山、伏地蛰伏、专打偷袭的步跋子，活脱脱就是古代战场的“伏地魔”，阴诡难缠，防不胜防。 搭配上西夏重装铁骑铁鹞子，一守山、一冲阵，步骑相辅，也是察哥敢据守天都山、抗衡大宋大军的最大底气。 只是高俅通过千里眼看着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西夏武士，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这不会就是忍者的祖宗吧...... 不过他们没想到宋军手里的千里眼，加配重砲直接给这群藏在山涧里飞檐走壁的精锐，上了跨时代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