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八百万！

坐在侧面的孙绍谦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这纯属天方夜谭，但祝老那句国外同行也在追求这一方向的论断，硬生生把他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 孙绍谦在心里咬了咬牙，果然是概念！ 一上来就上概念！ 纸上画个箭头写上预瞄谁不会？ 根本就是年轻人从哪看来的国外新名词，拿来哄老同志！ 陈砺神色依然从容，手指从底盘下部移到了车体上方的乘员舱布局，层层推进： “预瞄解决了跑的问题，第二层，是观察与乘员工作方式的重塑。” 陈砺翻开图册，结合图上前后有线摄像示意，神情自若地阐述起围绕车体周边的综合观察构想： “传统特种工程车辆完全依赖观察窗与潜望镜，视野盲区极大，操作人员为了看清周边作业环境不得不频繁探头，危险性很高。 我们的构想，是把前后有线图像采集与舱内的阴极射线管黑白显示作为基础支撑，向乘员提供更全面的车周信息。” 陈砺手指点在图纸的乘员工位示意区域： “不仅是看正前方，更要逐步将车辆周边的动态环境信息综合送入舱内。 人员不必频繁探头冒着作业风险观望，坐在舱里就能对车体周围有清晰直观的掌握。 乘员的工作方式从“探头硬看”转向“综合舱内观察”，这在总体方案最初的骨架里，就必须与车体结构统一通盘考虑。” 王喆荣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扯了下来，双手撑在桌沿上，死死盯着那张乘员舱布置图。 黑白摄像与监视器并不是什么凭空捏造的高深技术，国内在工业电视上也早已有所运用。 难得的是陈砺并没有单纯把设备看成附庸，而是敏锐地将观察手段、人员作业与整车总体完全贯通在了一起！ 而陈砺展现出来的，正是这样一种将人员安全、周边环境认知与车体结构统盘兼顾的前瞻视野！ “拉近……老王，把图拉近我看！” 祝老用仅剩的左手拉过图册，身子几乎伏在桌上，目光如饥似渴地在每一个布局框图上掠过。 “最后是系统级的体系整合。” 陈砺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将整个构想推向了巅峰： “前部乘员舱与后部动力舱实现独立分舱布置； 动力单元便于整体吊装与快速维修更换； 全车状态安全报警与监测统一纳入整车总体考虑……” 陈砺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着两位顶级专家的视线： “行驶、观察、人员安全、维护便利和后续发展，我们红岭虽然起点低，但只要立项，就必须把这些关键环节全部整合在同一张总体蓝图之中！” 王喆荣猛地将三张图纸并排铺开。 祝老久久不语。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以及两位专家粗重的喘息声。 在场的邵明德和刘建成，虽然听不懂全部的技术细节，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洪流，正在冲击两位兵工巨擘！ 祝老的手掌在图纸上缓缓抚平，良久，老人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涛骇浪般的动容与炽热： “老王啊……世界上最先进的装甲车辆研究，眼下也不过是在往这个体系层面上追啊！ 这份总体眼光如果放到国际最前沿去比，那也绝对是能引起震动的大手笔！” 祝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陈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到中国兵工未来火种的惊艳： “小陈同志，图纸上的东西气魄极大，逻辑严丝合缝！ 但要把这么庞大的多系统跨专业工程推下去，可不是纸上谈兵。 你们厂……真有组织跨专业复杂系统研发试制的实战经历？” 坐在一旁的副所长孙绍谦再也忍不住了。 他眼见两位国家级专家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说得神魂颠倒，心里那股门户偏见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他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祝老，王工，咱们搞科研可得讲究实事求是。 现在外头有些人，很会从翻译资料里扒拉一些洋名词。 什么预瞄、什么舱内感知、什么模块化快换，说得天花乱坠，听起来比欧美顶级军火巨头还厉害。 可西南大山里一个地方工厂，前身干的是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这种大话串起来的空中楼阁，连螺丝钉都没打过几颗，怎么能当真呢？” 孙绍谦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孟秋山脸色顿时一沉，刚要拍桌子，陈砺却抬手轻轻虚按了一下， “祝老，孙副所长有疑虑是正常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在跨机械、电气、光学多专业的协作攻关上，是有着实打实工程实绩的。” 王喆荣毫不客气地瞪了孙绍谦一眼，拍案而起： “孙副所长，你没搞过具体总体设计，就别在这想当然地扣帽子！ 上午在分析间，我接连追问了他好几层复杂的力学耦合，陈砺同志每一个都回答的很好，直奔力学本质！ 那是背两句外国新名词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要是背术语能背出这种水平，我倒希望咱们所里全员都去背！” 王喆荣这番毫不留情面的当面回击，噎得孙绍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口气堵在胸口，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刘建成站在后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只觉得胸口憋了一上午的恶气总算吐了个干干净净。 而邵明德看着吃瘪的孙绍谦，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祝老听着陈砺的话，看着桌上的蓝图，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不仅是一份敢向国际前沿发起冲击的宏伟设想，更是一支真正打过硬仗、能把图纸变成铁家伙的实干队伍！ 陈砺迎着祝老和王喆荣灼热的目光，正色欠身，抛出了此行最核心的来意： “祝老，王工，我们这次进京，唯一的目的，就是诚心求教。红岭有胆子想，有手艺干，但在重型车辆整车匹配、系统综合组织和国家级试验规程上，我们底子薄，急需真正的行家带路把关。” “我代表红岭工业联合公司，正式恳请祝老出任我们车辆项目的特聘总顾问，掌舵总揽总体战略方向； 恳请王工出任车辆项目的总体技术顾问，亲自指导各系统攻关，顺便帮我们带一带那帮刚进厂的年轻技术苗子！” 话音落下，屋里几人神色各异。 还不等孙绍谦跳出来阻拦，陈砺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 “至于研发保障，两位专家请放一万个心。红岭搞科研，绝不搞两手空空的空手套白狼！” “针对前期的技术攻关与队伍建设，红岭首期直接拿出八百万元人民币，全额作为车辆研发专项经费投入！ 这笔钱，纯粹用于技术研发、试验津贴和课题攻关，不包含任何设备采购！” “后续研制需要什么试验仪器或特种设备，两位专家只管开出需求清单。 设备采购资金红岭另外独立全额筹措，只要国内能买到的，我们绝不眨眼； 只要技术值得投入的，我们一定想方设法落实到位！” “至于两位专家的顾问津贴、往返差旅和食宿保障，红岭全额负责，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