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漏气的正确用法

后山破草棚里，姜小野对着一颗石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噗“地一下，指尖漏出一缕气。 石子炸了。 不是裂开，是炸成了粉，细得能当痱子粉用。 姜小野瞪着指尖，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粉，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她抓起一片瓦片，再来一下，瓦片炸成了渣，渣得能当饲料。她又盯上了一只路过的蚂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只对着蚂蚁旁边的土漏了一缕气。 蚂蚁被气浪吹得翻了个跟头，六脚朝天地蹬了半天，好不容易翻过身，还冲她晃了晃触角，仿佛在骂街。 “对不起对不起。“姜小野连忙道歉，然后给这招取了个名字，“这招就叫……漏气炸！“ 俗！但好用。 她盘腿坐下，开始琢磨这件事的本质。别人练《漏气决》，是把丹田的灵气往外漏，漏到修为倒退、漏到变回凡人。可她不一样，她漏出去的气，会自己转一圈回来，还带利息。既然带利息，那漏出去的气就不是“丢了“，而是“派出去干活了“。 干活的内容，目前看来是：炸东西。 而且她发现，漏得越狠，回来的气越壮。一晚上下来，她的修为不但没退，反而隐隐从练气二层往三层拱了拱。 姜小野拍了拍那本破功法，由衷感叹：“老祖啊老祖，你当年要是知道能这么用，也不至于羞愤自尽。你这不是烂功法，你这是练反了。“ 她正得意，草棚外传来刘嬷嬷的声音：“姜小野！出来测修为！“ 姜小野手一抖，差点把《漏气决》塞进灶膛里。她赶紧把功法塞到草堆底下，拍了拍衣服出去。 刘嬷嬷手里拿着一块测灵石，脸色不太好看。三个月后的宗门考核临近，她提前来摸底，主要是想确认姜小野到底漏到什么程度了，好提前准备辞退文书。 “手放上来。“ 姜小野乖乖把手放上去。测灵石亮了——练气二层，光芒稳定，甚至隐隐有往三层走的趋势。 刘嬷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她盯着测灵石，“你练《漏气决》三天了，修为没退？“ “啊？“姜小野一脸真诚，“可能是最近饭量大，灵气也跟着多了？“ “饭量大能涨灵气？“刘嬷嬷狐疑地看她，“你是不是偷练别的功法了？“ “没有没有！“姜小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练了您给的那本，一页都没落下！您看我这悟性，偷练别的也练不会啊。“ 刘嬷嬷将信将疑，但测灵石不会骗人。她警告了一句：“别耍花样。《漏气决》练不死你，考核不过照样滚。“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姜小野目送她走远，松了口气，后背全是汗。 但她没松太久。 当天下午，她去后山打水，刚拐过一片竹林，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一个是赵天骄，头发倒是顺回来了，但脸色比头发还黑。另一个是个穿内门服饰的青年，眉眼倨傲，抱臂站着，一看就是来撑场子的。 “姜小野，“赵天骄咬牙切齿，“那天的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姜小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青年，决定装傻：“哪天？哦，打喷嚏那天啊。我说了是意外，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意外？“赵天骄冷笑，“我发冠都炸碎了，你跟我说意外？今天你要么跪下磕三个头道歉，要么“他朝旁边青年一偏头，“周衍师兄教教你规矩。“ 周衍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姜小野的肩膀：“杂役就是杂役，给脸不要脸。“ 姜小野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竹子。丹田里那股热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指尖开始发麻，她知道这是漏气炸要失控的前兆。 她按住手，咬牙忍住。不是怕炸伤周衍，是怕控制不好把整片竹林炸了，到时候刘嬷嬷真得把她扫地出门。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竹林顶端掠过。 白袍身影落在三人中间，衣袂翻飞，不染一尘。谢临渊收剑入鞘，看都没看姜小野，先扫了周衍一眼。 “内门弟子，“他声音不高，但竹林里的风都像停了一下，“欺负一个杂役，还要两个人？“ 周衍脸色一变：“谢师兄，这是我跟她的私事。“ “私事？“谢临渊微微偏头，“青岚宗的后山，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后院？“ 周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硬气，但谢临渊是内门剑修首席，真传弟子，他惹不起。他咬了咬牙，拉着赵天骄就走。 赵天骄临走还回头放狠话：“你等着！明天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走后，竹林里只剩姜小野和谢临渊。 谢临渊转过身，上下打量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玉佩，随手丢给她。 姜小野手忙脚乱接住：“这是？“ “护心玉。“谢临渊语气平淡，“你那本烂功法，练得越狠，反噬越凶。这玉能挡一次。“ 姜小野愣住了：“谢师兄，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谢临渊已经转身，白袍在竹林里格外扎眼，“我是不想明天演武场，看到一个被炸死的杂役，脏了我的眼。“ “明天演武场？“姜小野追问，“明天演武场怎么了？“ 谢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赵天骄请了内门第一天才，林惊鸿。你自求多福。“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竹林尽头。 姜小野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护心玉，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林惊鸿。内门第一天才。据说十二岁筑基，十五岁筑基后期，如今十八岁，已经是半步金丹的怪物。 而她，练气二层，刚学会用漏气炸石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草堆底下那本破破烂烂的《漏气决》，忽然笑了。 “行吧。“她把护心玉挂在脖子上，盘腿坐下，“那就再练狠一点。“ 破草棚里，灵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动，漏出去，转一圈，带着更壮的气息冲回来，循环往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明天演武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