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事后，随性不羁

却说东野朔完事整理衣衫，准备要走。 九条夫人本来无力地摆了摆手，打算任其离去，但随即觉得不妥，开口唤道：“桥豆麻袋——” 她话音轻软，带着几分倦意，语声绵柔无力。 东野朔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出声询问：“怎么了？” “我怕你们走了……会有人来。” “夫人所虑周全。” 东野朔一想也是。 九条靖子虽然走了，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探望。 万一看到母亲这样，不得大吃一惊？ 他当即停下系腰带的动作，重新躺回榻上，伸手揽过她的腰肢：“那便再等一等，我晚些走也无妨。” 九条夫人虽说也想这样。 东野朔身上有着充沛的生命力，叫她贪恋。 肌肉结实，呼吸滚烫。 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莽撞与真诚。 她靠在他怀里，竟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就像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姑娘一样。 谁不迷恋这种鲜活的、蓬勃的、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东西呢？ 可不行啊。 一直这样关门避人，也不行。 商议什么事情，要这么久？ 此时可是都已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呢。 九条夫人道：“还是起来吧。我撑着些，唤人进来收拾残羹，然后再歇息也不迟。” “好，那我叫知津子进来服侍你。” “嗯。” 九条夫人这回没有拒绝。 只因她发簪已乱，确需人帮着梳理。 于是东野朔起身走到外间，唤来正闭目小憩的知津子入内。 “好。东野君可真厉害。夫人也着实能撑呢。”知津子面带狡黠笑意，压低声音说道，随即转身进了内室。 东野朔倒了杯凉茶慢饮，静静等候片刻。 不久，便见二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九条夫人已恢复如初，发髻齐整，衣饰妥帖，面上波澜不兴。 单从外表，已瞧不出任何异样。 待她端然落座后，东野朔二人也未再多耽搁，直接告辞。 九条夫人则轻轻摇动铃铛，唤来侍者收拾桌上残羹。 等侍者应声而入，她淡淡吩咐道：“我要午休一阵，无事不必打扰。” 说罢，便起身转入里屋。 她脚步发轻，待勉力回到榻上，便再也支撑不住。 只觉浑身酸软万分，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像是周身筋骨都被彻底抽去了支撑。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松垮下来，酸麻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连抬手、辗转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沉重无比。 仿佛浑身的气力都被尽数掏空，软得好似一滩融了的棉絮。 身体虽是这般疲软，心底却截然相反。 被满满的暖意与踏实填得满满当当。 空落与不安尽数散去，只余下妥帖的丰盈，温柔地裹着整颗心。 她懒怠地草草褪去衣物，蜷身钻入还留着东野朔气息的被窝。 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不过片刻功夫，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 她眼皮重垂，就此沉沉坠入了梦乡。 …… 别说，九条夫人的担忧还真不是多余。 她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了。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都天黑了，她竟浑然不觉。 女儿九条靖子来寻她，侍从躬身告知夫人仍在安睡。 靖子直接进屋。 “母亲，您这午觉怎得睡了这般久，外头天都黑了呢。都该吃晚饭了……” 她话音未落，脚步忽然一顿，鼻翼微微翕动。 “咦，什么味道，怎么臭臭的。” 靖子皱起眉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 并非刺鼻，却有些怪怪的。 她下意识地嗅了嗅，又看向榻上刚刚醒转的母亲。 九条夫人听得女儿此言，心头猛地一紧，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强作镇定，缓缓撑起身子，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语气平淡道： “许是屋里闷了一日，未曾通风的缘故。你且让人把窗子打开透透气便是。” “我亲自来罢！” 九条靖子说着，几步走到窗前，抬手推开木窗。 待外面清新湿润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屋内沉闷的浊气，室内顿时清爽了不少。 那缕异样的味道也渐渐消散无踪。 她回身看向榻上的母亲，开口问道：“母亲，晚膳可有安排？还要设宴招待东野先生吗，还是说，各吃各的？” 九条夫人端坐榻上，面如平湖。 稍作思索，她缓缓开口：“东野先生想来也愿图个清净，不必特意备宴了。让他自行用膳便可，你去知会一声，叫他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知晓了。”靖子应下，随即眉眼带笑提议，“母亲，明日我和结衣打算乘船游湖，您也一同去吧？我顺带问问东野先生，看他是否愿意同行。” 九条夫人微微颔首，轻声应道：“也好。” 靖子闻言，便转身迈步出了房间，前去传话。 她步履轻盈，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愉悦。 今日到了这里，已经舒舒服服地泡了两场温泉，还小憩了一会儿。 整个人只觉得通体舒畅，肌肤都被热气蒸得细腻红润，透着淡淡的光泽。 此刻她身心松弛，心境悠然。 她身着素雅的花色浴衣，外头罩着一件洁白柔润的皮草外褂，蓬松的毛领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轻盈的衣袂伴着步履微微晃动，少女的明媚身姿搭配华贵的皮草，将青春烂漫与雅致华丽相融，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只是行至东野朔的院门前，院内隐约飘出柔婉缱绻的声响，叫她满身的轻快惬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脚步也随之缓了下来。 耳畔的声响绵绵不绝，靖子脸颊微微发烫，暗自低声嘟囔： “东野先生，行事怎得这般随性不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