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者不退，攻者不死

叛军如潮水般扑向城墙，喊杀声震得砖石嗡嗡颤动。 李宣弓弦连响，箭无虚发。 ……击杀叛军一人，体质+10。 ……箭法熟练+0.5。 ……射杀火长一名，全属性各+1，白银十五两，寿数+15天。 ……箭法熟练+0.5。 他麾下旅帅营的兵卒也格外悍勇，纵然臂酸肩裂，仍咬牙开弓，箭矢比旁人密三分、准三分。 这不是拼死硬扛，而是权印无声的加持，是人心所向的底气。 这时，李宣眼角一瞥，锁定了二百步外那个策马缓行的将领……甲胄更亮，亲兵更多，旗号更高。 比上次射杀的那个校尉，官阶还高一级。 人在马上，目标清晰，可惜……太远。 五石弓满开，也够不着。 他眯了眯眼，手指稳稳搭在弦上：“增兵？好。你往前挪，我就等着……一百五十步内，必送你上路。” “一箭，换全属性，换军功，换活命本钱。” 居高临下，以静制动。 他不是在熬时间，是在攒力气，是在等那一瞬的时机。 “冲啊……！” “退后者，斩！” “踩着尸体上！” 城下尸堆渐高，血浸透黄土，腥气直冲云霄。 可城头依旧岿然。 太原城关。 血肉拉锯，仍未停歇。 守者不退，攻者不死。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箭，都在改写生死。 李宣手下，也有士卒中箭扑倒，鲜血溅在青砖缝里，热得发烫。 但没人退。 眼下守城，谁都有可能倒下。 就看谁能挺得更久。 “投石机……放！” 叛军的投石机已推至距城墙不足一百三十步，几乎贴着前沿。 一声令下，数十架巨械齐发，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关。 这会儿他们早不顾什么误伤不误伤了……拿下城门，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乱世里，人命薄如纸，战场上，更是连纸都不如。 轰！轰！轰！ 滚石劈空而落。 几块直冲城楼砸来。 “啊……！” 就在李宣身侧不远，几个同乡兵连躲都来不及，被当头砸中，当场血肉迸裂，尸骨无存。 余势未消，巨石顺势翻滚，又掀飞数人。 “宣哥！” 围在李宣身边的几个同乡脸色惨白，嘴唇直抖。 刚才那一幕，真真切切烙进了眼里……脑浆溅上墙砖，肠子甩在旗杆上，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兄弟们！” 李宣吼得嗓子发哑，声音却压过震耳欲聋的轰响：“别乱！越慌死得越快！” “箭别停！叛军要是破了门，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一边喊，一边抢步上前，攥紧弓，俯身搭箭，箭尖直指城下。 每弦一响，必有一名叛军栽倒。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叛将……只要那人再往前挪二十步，进了一百五十步内，李宣就有九成把握，一箭穿喉。 偏偏这时…… 一块滚石撕风而下，目标正是刘弘基所在之处！ “糟了！” 李宣眼角一扫，心口猛沉：刘弘基若死，城防立散。 他脚下一蹬，人已蹿出。 “护将军！” 亲卫也看见了，可石头砸下来哪还容得反应？ 轰……！ 惨叫炸开。 几个亲卫当场被碾作肉泥；另几个拼死扑上去挡，可那股力道何等狂暴？人撞上去，像纸糊的似的被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刘弘基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巨石裹着腥风，眨眼就到眼前……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猛地撞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顺势往侧边一滚。 轰隆！！ 巨石擦着后背砸在夯土墙上，震得整段垛口簌簌掉灰，裂缝蛛网般炸开。 烟尘未落，刘弘基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耳里嗡嗡作响。 李宣撑起身，顺手把他拽起来：“刘将军，还能站稳不？” 刘弘基抬眼，只见地上碎肉混着断甲，几具亲卫残躯横陈，血还没冷透。他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兄弟……多谢你。” “要不是你这一扑，我这脑袋，早跟那块石头一块儿镶墙里了。” 李宣摆摆手，咧嘴一笑：“自家兄弟，谢个啥？” 话音未落，已拎起五石精铁弓，转身朝原位奔去：“活儿还没干完呢。” 刘弘基一愣，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这小子救了自己，竟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听，更不提半点索求。 “将军？您没事吧？” 亲卫们围拢上来，声音发紧。 三百亲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弘基若倒，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没事。” 刘弘基摆手，目光却追着李宣背影，直到他重新弯弓搭箭，箭尖稳稳咬住敌阵。 “传令！”他嗓音陡然拔高，“叛军增兵，第二主战营即刻待命，随时填防！” “此战，关乎太原郡存亡！城上将士，死一个，补一个！” “本将……就守这儿，一步不退！” “喏！” 两名副总管应声领命，火速调兵。 亲卫们重新列阵，刀出鞘、盾上肩，把刘弘基严严实实护在当中。 可刘弘基没看他们。 他盯着李宣的后背，盯着他拉弓时绷紧的肩线，盯着他箭离弦时手腕一颤的力道…… 那一扑，不是运气，是真敢豁命。 李宣却早把这事抛在脑后。 五石弓在他手里，重得旁人拉不开，可他只拉一半，箭就已快得撕风。 轻弓满月才够杀伤，他半弓便胜从前。 “击杀叛军一人，+10精神……” “箭法熟练度+0.5。” “击杀叛军一人，+10体质……” 李宣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钉在叛军士卒的咽喉上，干脆利落，倒地即死。他一边射，一边飞快拾取战利品……属性、银钱、寿命，一样不落。 当弓手，真像是老天爷给他的活路。 换作别的兵种，哪能这么快攒起实力？可弓手不同……尤其现在守城，敌人排着队往上冲，就是给他送命、送好处。 再撑几天，他就能真正扛住战场上的刀光血影，活下来，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本事。 “弟兄们！” “朝廷昏聩，不除它，哪来的太平？” “冲！给我破城！” “谁先登墙，升三级，赏千金！” “上啊……！” 叛军第二波人马越压越近，先锋军的行军总管坐不住了，策马冲到前阵，在亲兵簇拥下扯着嗓子吼。虽说还在后方，可离城墙已不足一百五十步。 “就是现在。” 李宣瞳孔一缩，杀意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