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山海关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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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山海关总兵府正堂。 李若琏一身飞鱼服立在堂下,双手托一只紫檀匣,匣盖半开,里头并排躺着两样东西:一卷黄绫,一封素白手札。 吴三桂把人都屏了,只留两个亲兵守住门口。 “李指挥使,辛苦。” 李若琏上前两步,把匣子搁在案上,也不多话,先取黄绫展开。 吴三桂撩袍跪下。 密旨不长,总体就十二字:朝廷不疑、家眷无忧、山海封侯。 李若琏念完,把黄绫卷好放回匣里,又取出那封素白手札,递到吴三桂面前。 “这是帝师亲笔,托我带给将军。” 封皮上只写着四个字:伯侯亲启。 吴三桂双手接过,拆开,里头一张笺纸,并非毛笔字,而是一种硬笔。 硬笔很少人使用,那些文人更是避之不及。 看到这字迹,吴三桂心中便有了一定的猜忌:帝师并未朝廷那帮文官之人,如此更好! 吴三桂松了一口气,往下看:府中老小在京城安好,朝廷绝非狡兔死、走狗烹的做派。若真到那一天,我第一个不答应,唐骁亲笔。 吴三桂把两份纸并排按在案上,半晌无言。 他怕的是朝廷卸磨杀驴,这半年,崇祯在京里杀了多少人,抄了多少家,他吴三桂远在边关,耳朵里灌得满满当当。 骆养性、魏藻德、陈演...哪个不是风光一时,最后还是脑袋挂在城门楼上成了风干腊头。 他手握三万关宁军,麾下更是有大明三千精锐铁骑,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眼前这两份纸,一份是皇命,一份是私诺。 尤其是帝师这封手札。 唐骁这人,他没见过面,事却听了不少。 崇祯这半年的变化,从抄厂卫到组新军,从清丈到分田...桩桩件件背后都站着这一个人。 如今在大明,这位帝师的承诺,比一份圣旨还让人安心。 吴三桂盯着那封手札看了很久,忽然起身,整甲,正冠,把两样东西重新收进匣里,双手捧起,面朝京城方向,郑重一拜。 随后起身,看向李若琏:“李指挥使,请回禀陛下。” “关宁军三万将士,唯朝廷之命是从。” 李若琏点头,也不多留,抱拳一礼,转身出了正堂。 吴三桂目送人走远,才唤道:“去请胡先生。” 胡守亮来得快,进门见案上摆着黄绫和手札,先是一怔。 “将军,这是...” “自己看。” 胡守亮凑近,先看圣旨,再看手札,看到山海侯三个字,眼睛亮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拱手就要道贺:“将军封侯在...” 吴三桂抬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事成之前,一个贺字都不能漏出。” 胡守亮的话卡在喉咙里。 吴三桂压低声音继续道:“府里眼线多,风声一漏,满盘皆输。” 胡守亮回过味来,重重点头。 吴三桂把计划摊开,胡守亮此前奉他密令与清方周旋、深夜密会清使,在清方眼里,已经是死心塌地的内应。 如今正好继续扮这个通敌中间人,把最后一记假消息递进清营。 “多尔衮信你多少?” “十成不敢说,七八成有。” “好。” 吴三桂盯着他,继续道:“咱们该收网了,你今晚将最后一记消息送出去。” 胡守亮一口应下:“将军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 胡守亮离开后,吴三桂换了便服,从侧门潜出,拐进总兵府后街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徐允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国公。”吴三桂进门,抱拳而道。 “长伯来了。” 徐允祯起身回礼,两人也不寒暄,直接走到舆图前。 徐允祯手指点在瓮城:“我这几日反复看,瓮城不能设伏。” 吴三桂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清军入关,第一件事必是接管城门,搜检瓮城。” “若藏兵瓮城,一旦清军起疑,要先控城门,藏兵就全被堵死在死地里。” “四面高墙,进退无门,那一切都完了。” 吴三桂点头,这个他早想过。 徐允祯把手指移开,往城内长街两侧划去:“瓮城不行。我觉得可以在入城的街道口、长街两侧的民宅、巷口、商铺里设伏。” “城门、瓮城照常由关宁军交防,表面毫无异样。清军进了城,以为占了先机,等他们大队人马进了长街,两侧再发难。” “杀招摆在长街两翼?” “对。” 吴三桂盯着图上那条入城主街,从城门一直延伸到鼓楼,两侧民房密密匝匝,巷子横七竖八。 “藏多少?”吴三桂问道。 “藏多了容易被发现,不如就藏神武两个连队如何?” 吴三桂思虑了一会儿,说道:“行,新军一个连队的战力堪比万人,有两个连队埋伏两翼稳妥。” “而且清军入关,图的是快。他们不会在城门口久留,更不会分兵搜巷。只要门面做足,他们看不出来。“ 两人就着灯,把埋伏点一处一处过了一遍。 哪条巷口藏一个班,哪家铺子架枪,都拿朱笔圈了出来。 议到后半夜,徐允祯忽然搁下笔。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吴三桂,继续道:“咱们得有个饵吸引多尔衮的注意力。” 吴三桂抬头。 “清军入城,最怕的就是个诈字。光有降信不够,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一个重量人物,才会再信一分。” 徐允祯继续说:“我愿扮作被俘之将,跪献于清军主帅之前。” 吴三桂一怔,随即摇头:“国公不可,你如今统着神武、神威两军,你若出了事...” “正因为我统着两军,我当这个饵,才够重。” 徐允祯打断他,继续道:“成国公为饵,其重足以令虏帅亲入。多尔衮若来,看见我五花大绑跪在街口,他那点疑心,能消一半。” 吴三桂还是不肯:“城破之后的事,谁能算准。万一乱军之中...” “长伯。” 徐允祯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松动:“我徐允祯这辈子,前头几十年活成了个贪生怕死的勋贵。” “是陛下,是帝师,把我从那条路上拽了回来。” “如今大明要用命的地方,我不上,谁上?” 吴三桂沉默了很久,末了重重吐出一口气。 “好,你我兄弟,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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