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雁门需要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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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正厅里,文会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袁文走了,但他的影子还在。 有袁文的诗在前,再也没有人作诗。 “这个袁文……”许攸第一个开口,笑眯眯地说道,“有点意思。” 他说的有点意思,旁边的人都听懂了,不是有趣,是不可小觑。 许攸何人?那是袁绍和曹操儿时玩伴,年轻时更是敢设计废汉灵帝刘宏的人。 “公与,文公子今晚是不是太高调了?”田丰眉头微蹙,对着一旁沮授轻声说道。 “元皓,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北上雁门九死一生。”沮授接着说道,“至少今晚他扬名了,有骨气没得地位的读书人,从今往后会认可他,还有那首诗,也会让军中将士感到亲近。” 田丰点了点头,“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有人对他动手的话…?” “不会,没有人这么傻,一个被主公放弃的庶子,谁会对他动手?此时,谁也不愿意给人留下把柄,他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今晚才会这样做。”沮授看了一眼袁文离开的方向,对袁文深沉的心思多了更深的印象。 “你说得对,换成谁,也不会此时对他一个庶子发难,得不偿失,发配到雁门,等于对他人生有了定论。”田丰赞同道。 郭图坐在袁谭身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当众丢脸,就算袁谭不说什么,他心里也憋了一团火。 “公则,”袁谭压低声音,“你出的那道题,他真的答对了?” 郭图咬了咬牙:“……答对了。”他想说没答对,可这么多人在。 袁谭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审配坐在袁尚身边,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越是不痛快。 “正南先生,”袁尚微笑着,声音不大,“那道题,你推演了多久?” 审配沉默了一瞬:“……大半日。” 袁尚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大半日,对一个庶子,是几息。 袁熙看向一旁的逢纪,“先生怎么看袁文那个庶子?” “二公子,他威胁不到你,他只是一个庶子,这一点改变不了。”他看着袁文离开的方向,目光阴沉。 辛评坐在袁谭的另一侧,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仲治,”袁谭扭头看他,“你刚才问的那个《论语》的问题,他答得如何?” 辛评沉默了片刻,缓缓说了一句让袁谭更加不快的话:“大公子,他回答得很好。” 袁谭不再问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玄的席位上,气氛却完全不同。 “老师,”崔琰低声说,“您刚才那话……” “怎么?”郑玄看了他一眼。 “您很少当众夸人。” 郑玄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季珪,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夸他吗?” “请老师明示。” “不是因为他的诗写得好。”郑玄说,“诗赋写得好的人,老夫见过不少。 也不是他回答问题回答得好。 而是他…”他顿了顿,“你知道他穿着什么吗?” 崔琰想了想:“粗布短打?” “对,粗布短打。”郑玄放下酒杯,“满堂华服,他穿一身粗布短打,脚上还沾着泥水,显得格格不入。 换作别人,早就低头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了。 他呢?他走到厅中央,面对兄弟们刁难,他气定神闲。 对着满堂名士,吟了一首诗,回答了三道题,然后就悄然离开了。” 崔琰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此子心性,非同一般。”郑玄接着说道,“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有才华而不自傲,被人欺而不自轻。” 他顿了顿,看向崔琰:“季珪,这个袁文值得结交。” 崔琰微微一怔:“老师,他不过是……” 郑玄打断他,“如今天下大乱,谁能说得清楚?” 崔琰沉默了。 他明白老师的意思。 袁文是庶子,现在什么都不是。 但郑玄看到了他的未来。 如果自己此时和他交好,将来收获只会成倍增加。 国渊坐在郑玄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跟着老师从辽东避难回来。 今晚的宴席,他本来只是想陪老师坐坐,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场好戏。 他看着袁文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首诗。 那道算学题。 那道逻辑案。 那番关于《论语》的见解。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国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袁文。 文会终于散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袁文,真的是袁公的庶子?” “千真万确。 就是前几日被推下河的那个。” “被推下河?谁推的?” “还能有谁?大公子袁谭呗。”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他今晚要出这个风头,换你,你能忍?” 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是庶子。” 这句话,今晚不知道被说了多少遍。 袁府后院,灯火如豆。 袁文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舆图。 上面画着雁门郡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还有胡人部落的分布,这是好不容易找袁绍要来的,和后世地图没有可比性,太粗糙了。 “公子,”老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您还没睡?” “睡不着。” 老王把粥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问:“公子,今晚的文会……您是不是故意的?” 袁文抬起头:“为什么这样想?” “您故意穿成那样,故意从后厨走出来,故意……” “你想多了。”袁文端起粥,喝了一口,“我只是想去看看郑老,顺便看看几个人。” “看谁?” “康成公的几个学生。” “公子见他们做什么?” 袁文放下粥碗,看着窗外。 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张支离破碎的网。 “我需要人才。”袁文说,“北上雁门,最缺的是人才。 国渊、稀滤等不是那种只会写文章的读书人,他们懂实务。” 同一时刻,袁谭的书房。 郭图坐在袁谭对面,脸色依然阴晴不定。 “大公子,”辛评开口了,“今晚的事,未必是坏事。” 袁谭看向他:“怎么说?” “这个袁文,主公已经把他发配到雁门了,说句难听的,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辛评说,“他今晚那首诗,胡人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恨不得杀了袁文。 雁门那地方,胡人比汉人还多。 他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 大公子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袁谭想了想,面色稍缓。 “你说得对。”他端起酒杯,“一个去送死的人,我跟他计较什么? 我这就让人把他这首诗传到并州去。” 他饮了一口酒,把袁文的事抛在了脑后。 但郭图没有。 他看着酒杯里映出的灯火,心里有一个声音仿佛在说。 那个袁文,不会死在雁门。 他有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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