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曹操遭遇伏击

“杨奉说，只要主公不把天子带走，他允许我们大军前往洛阳。”董昭顿了顿，“属下送了三十车粮草，一万贯铜钱，他都收了。”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郭嘉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主公，杨奉此人，出身贼寇。”郭嘉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点上，“他的话能信吗？” 曹操沉默了片刻，“先稳住他，等天子到了咱们手里，到时收拾他不迟。” “徐晃那边呢？”曹操又问道。 董昭摇了摇头：“联系上了，但徐晃一直犹豫，他知道杨奉不是明主，可是…” “可是他不想背叛主之名。”曹操替他说完了。 “正是。” 曹操沉吟了一下，说：“等到了洛阳，孤要见见这个人。” 董昭正要应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下。 “主公，还有一件事。” “说。” “属下听闻，袁绍的庶子袁文，到了洛阳。” 曹操眉头猛地一拧，“袁文？他来洛阳做什么？莫非是袁本初派来接天子的？” 郭嘉在旁边摇了摇头，说道：“主公，袁绍若想迎天子，何必让一个远在雁门的庶子跑这一趟？” 曹操想了想，眉头渐渐展开，“你说得对，孤想多了。” “不过，”郭嘉顿了顿，“他这个时候来洛阳，属下心里有些担心。” 曹操看着他，“担心什么？” 郭嘉沉默了几息，“说不上来，这个人，刚到雁门就大败张燕，还把几大家族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雁门不到两个月，就站稳了脚跟。 属下担心他前来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曹操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缓缓说了一句：“有机会到了洛阳，见一见他就知道了。” 曹军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西进。 河南尹的地盘上，最大的威胁就是杨奉。 对于曹操来说，杨奉已经收了钱粮，杨奉也不了解自己计划，曹操虽然不完全信他，但也不觉得他会现在翻脸。 一万人马，浩浩荡荡，连斥候都只象征性派了两个，至于山林……一路上根本没人去搜。 曹军沿着官道行进，队伍拉得很长。 步兵走在前面，骑兵垫后，粮草车在中间。 旗帜在热风里耷拉着，偶尔抖一下，又垂下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 不算高，但很险，官道从两座山丘之间穿过，这是唯一前往洛阳的路，这条路像一条细线被夹在中间，两侧山坡上长满了杂树和灌木，密密匝匝，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曹操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地方？”他看向身边的曹仁问道。 曹仁也抬头看了看，摇了摇头，“主公，属下不知。” “派人上去看看。” 前方的队伍已经走进了山谷，步兵的队形松散，刀扛在肩上，盾挂在背后，有人边走边喝水，有人在低声骂天热。 曹操犹豫了一下，没有喊停，催马跟了上去。 曹操心里认为杨奉不会动手，但手还是按在了剑柄上，这是他多年习惯，少一份信任就多一分安全。 山谷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 郭嘉忽然直起了腰，四下看了一眼。 “主公…” 话没说完，山坡上突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哨声。 那不是鸟叫，是骨哨。 曹操猛地抬头。 山坡两边的灌木丛里，齐刷刷地站起来无数人影，黑压压的，像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他们身上的皮甲在日光下反着光，手里的弓弦已经拉满了。 曹操瞳孔骤缩。 “有埋伏！”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山坡上箭如雨下。 上千支箭同时射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黑线，像一群蝗虫扑向庄稼。 箭矢破空的声音汇成一片，尖锐刺耳，像无数条蛇在嘶鸣。 前排的步兵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箭雨覆盖了。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骂娘，有人扑倒在地。 中箭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去。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官道的碎石上，很快被烈日蒸干，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子。 “举盾！举盾！”曹仁在队伍中嘶吼着，嗓子都喊劈了。 士兵们慌乱地举起盾牌，但箭是从两边山坡上射下来的，盾牌挡得住一边，挡不住另一边。 有人举着盾往左躲，右边的箭就扎进了肋下；有人缩着脖子蹲下，箭就从头顶飞过，扎进身后同伴的胸口。 战马也受惊了，一匹骡马被箭射中眼睛，惨叫着直立起来，把背上的骑兵甩在地上，然后疯了一样在队伍中横冲直撞，踩翻了粮车，撞倒了旗杆。 曹洪在队伍前面，拔出刀，朝着山坡上一指：“上去！把那些狗娘养的赶下来！” 一队士兵冒着箭雨往山坡上冲，冲到一半，山坡上突然滚下滚滚的巨石和檑木，那是早就准备好的，粗大的树干绑在一起，从高处推下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 滚木碾过人群，骨头碎裂的声音，沉闷而密集，有士兵被压在下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一波冲上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下来。 曹操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山坡上那面旗：杨。 杨奉，不是别人，是杨奉。 “他怎么？”曹操咬紧了牙关，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董昭不是说安抚好了？钱粮也收了？可现在，杨奉的箭正射在他的人身上。 “典韦，护着主公撤退！”曹仁冲过来，一把抓住曹操的马缰，拽着马头往后转。 曹操没有犹豫，“撤！后退！” 命令传下去，队伍开始后撤。 但不是有序的撤退，是溃退。 后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走，与前队撞在一起；前队拼命往后挤，踩死了自己人；粮草车堵在路中间，推不动，拉不走，成了活靶子。 杨奉的伏兵从山坡上冲下来了。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甲胄，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