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曹操败退

这些兵是杨奉的旧部和后来兼并的白波军，他们打逆风仗不行，这种顺风仗还是不错的。 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像洪水决堤一样，瞬间淹没了曹操的队伍。 一个白波兵举着刀冲到一个曹军步兵面前，一刀砍在肩膀上，刀刃嵌进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一脚踹翻那个士兵，拔出腰间的短刀，又补了两下。 另一个白波兵骑在马上，举着长矛，专门挑军官模样的人刺。 一个曹军都伯被刺中胸口，整个人被从马上挑起来，摔在地上的时候，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曹洪亲自带着几百个亲兵断后，杀得浑身是血。 他双手握刀，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白波兵，又一脚踹开另一个，回头朝曹操喊道：“主公快走！属下顶着！” 曹操回头看了一看，咬紧牙关，催马逃走。 郭嘉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但没有慌。 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手中没有刀，也不会打架，但他一直跟在曹操身边，一步没落下。 曹操和郭嘉二人有典韦在身旁保护，典韦就像一座山一样，将二人护在身后，他的双戟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全部化解，曹操和郭嘉二人在典韦以及几个亲卫保护下顺利逃了出去。 董昭骑在马上，低着头，不敢看路边的尸体，他心中更是恐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被杨奉骗了。 曹军从山谷里冲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万人进去，出来的不到三千。 粮草丢了大半，旗帜丢了一地，伤员躺在路边呻吟，有人拖着断腿往前爬，有人在翻找同伴的尸体。 曹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还是那座山，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死这些人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曹孟德居然被一个白波贼给耍了。 “杨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郭嘉在马上晃了一下，差点掉下马来，被典韦一把抓住。 他脸色白得像纸，看得出来，他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看着曹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主公，”曹仁从后面赶上来，甲胄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不少，“跑散的人还没收拢，属下派人回去找了。” 曹操没有接话，他最关心的是曹洪，问了一句：“子廉呢？” “还没出来。”曹仁的声音低了半度。 曹操猛地转头，瞪着曹仁。 曹仁不敢看他，低下头。 曹操正要说什么，后方传来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曹洪骑在马上，带着几十个残兵，正从官道上跑过来。 马累得直吐白沫，曹洪身上挂了彩，左臂垂着，像是脱了臼。 “主公！”曹洪冲过来，从马上翻下来，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曹操跳下马，一把把他拽起来，“活着就好。” 曹洪眼眶红了，没说话。 曹操转过身，看着那些残兵败将。 有的靠在树上喘气，有的躺在地上让同伴包扎伤口，有的蹲在路边发呆。 “回陈留边境。”曹操的声音沙哑，“先休整，再想办法。” “主公……属下……”董昭此时心情复杂，后悔、担心、恐惧都有。 曹操看了一眼他，心里不怪他是假的，可曹操知道，责怪董昭于事无补，他看了看周边的士卒，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最需要是团结，曹操微笑说道：“公仁，这事不怪你，这是杨奉的诡计，是孤不查，这一仗责任在孤。” 曹操一番话，让董昭大为感动，就连一旁的将士心里也稳了下来。 …… 皇宫外不远处的一条街道，有三间瓦房。 墙皮有些剥落，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茅草胡乱塞着。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一口缺了边的水缸靠在墙角。 这就是骑都尉徐晃在洛阳的家。 三十来岁的徐晃跪坐在堂屋里，腰背挺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他刚练完刀，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一把磨得发亮的大斧靠在身后的墙上，斧刃在暗光里泛着冷芒。 袁文跪坐在他对面，韩龙守在门口，贾诩没有进来，靠在院墙外的阴凉处。 “袁公子今日前来找在下，所为何事？”徐晃开口了，语气客气，但客气里带着距离，他不认识袁文，只知道他是袁绍的庶子，这几个月在河北名声不小，最近在雁门打了一场漂亮仗。 袁文没有绕弯子，开口说道：“公明将军，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徐晃眉头微动，问道：“什么消息？” “算算时间，车骑将军杨奉，应该已经伏击完曹操了。”袁文声音很轻。 徐晃猛地站了起来，他忘了这房子层高太矮，他个子太高，起身时，头顶的横梁差点撞到头，他瞪大眼睛，盯着袁文。 “你说什么？” “将军应该知道，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袁文的语气很平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洛阳，到那时候，洛阳朝廷上下如果知道将军与曹操有联系……” 徐晃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浸透了里衣。 “在下只是见了曹操的使者，并无勾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见过董昭，收了曹操的信，虽然没有答应什么，但这件事要是被杨奉知道？ 杨奉是什么人？白波贼出身，疑心重，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连曹操都敢伏击，杀一个骑都尉，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徐晃重新跪坐下来，但坐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他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将军应该想得到，”袁文终于开口了，“如果杨奉还信任将军，他伏击曹操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你这员虎将？” 徐晃的后背彻底凉了，他是聪明人，杨奉伏击曹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却把他排除在外，只说明一件事，杨奉已经不信他了，或者说，杨奉已经知道董昭和他有联系。 他再次站起来，走到袁文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请袁公子救在下！” 袁文伸手扶他，还没碰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贾诩缓缓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 徐晃看见贾诩，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看贾诩，又看看袁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接上了。 徐晃仿佛都明白了，“是你们……是你们的计谋？” 贾诩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