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马均当官

华佗想了想，说道：“每天看十来个人，扣除赶路的时间，一年大约两千人左右。” “晚辈佩服。”袁文拱手，话锋一转，“可大汉如今几千万人，神医一个人，能救治得过来吗？” 华佗沉默了。 “晚辈打算明年建一所学堂，专门教人看病救人，再开一家大型医馆，一来治病救人，二来让学生有实践的地方。”袁文接着说道。 华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公子想法是好的，可是一个人学医，短则七八年，长则十年以上，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们可以把病分开。”袁文伸出几根手指，“刀伤、骨伤、内科、儿科，每一科单独学，专门研究一项。 一个人一生精力有限，能把一样做到极致，已经足以名垂青史了。” 华佗手里的药杵停了，他抬起头，看着袁文，目光里多了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 “公子，实不相瞒，我一直在想，人能不能开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肚子里的瘤子、肠子里的堵塞，如果能打开取出来，再缝上……” 袁文心里知道，这位神医历史上就是因为想给曹操开颅而最后被杀的，胆子是真大，但社会进步，恰恰需要这样的人。 “下次打仗，我给神医多准备几具尸体，供你们解剖学习，如何？” 华佗倒吸一口凉气，“公子不担心世人唾骂？” 这个时代有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若能救治更多的人，世人这点骂算什么？” 华佗放下药杵，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公子有此雄心，华佗就留在阴馆城了。” “神医还得把您认识的大夫都请来。”袁文扶起他，“聘请谁，我只认您，一旦聘请成为老师，一年俸禄十贯钱，如何？” “好好好！”华佗一脸兴奋，连连点头，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一年挣不了两贯钱，十贯钱，够一家人过上很体面的日子了。 从华佗那里出来，袁文又去了马均的住处。 马均住在更偏的一间小院里，屋子不大，桌上堆满了木块、竹片、铜丝和各式各样的小工具。 他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什么机关，见袁文来了，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旁边拢。 “坐，坐。”袁文自己先坐下了，不跟他客气。 马均有些局促地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往哪儿搁。 “德衡，”袁文直接说，“我打算给你一个官职，二百石，专门从事技术研发和管理。” 马均瞪大了眼睛，“公……公子，我……我没当过官……” “我以前也没当过。”袁文笑了笑，“你就干你喜欢的事，捣鼓那些机关、器械、新玩意儿，需要什么材料，找老王，需要人手，跟我说。” 马均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使劲点头。 袁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第一件事，今年冬天，争取把红砖烧制出来，还有土法水泥。” 马均接过纸，打开一看，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和几句说明。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小孩子看见了糖葫芦。 “这……这个……”他指着图纸，声音都在发抖。 冬天北方太冷，每年冻死的人太多了，棉花一时又找不到，羊毛腥臊味太重，富人不喜欢，穷人用不起。 袁文指着图纸上的火炕示意图，“我想先把火炕弄出来，砖砌的，底下走烟，上面睡人，有了它，冬天不至于冻死人。” 马均把图纸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目光坚定。 其实，火炕已经有了，只是传统火炕和袁文带来火炕有很大区别。 “公子放心，今年一定弄出来。” 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德衡，你做的事，和赵云、徐晃他们做的事一样重要，他们保护的是人命，你救的也是人命，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马均站起来，冲着袁文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充满自信。 九月中旬，阴馆城落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地飘下来，落在屋檐上、墙头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天还没亮透，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太守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袁文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习惯了椅子，书房里的几把椅子是马均后来做的，比之前那些试制品结实了许多，还加了扶手。 贾诩、徐庶、国渊、郗滤、崔巍五人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热茶，茶气氤氲，在微冷的空气中升腾。 袁文开门见山：“我打算去一趟卤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公子不可！”国渊、郗滤、崔巍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袁文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话，“你们先听听我的想法。”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闭了嘴。 “匈奴人进攻阴馆城的时候，张燕派张白骑前来给我报信。”袁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这说明一件事，张燕这个人，做事有底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 “黑山军，说穿了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有时我在想，我如果是他们，我会怎么办？”他自问自答，“我实话告诉各位，我可能比他们造反还快。” 徐庶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天下百姓缴纳沉重的赋税养着朝廷，可朝廷呢？居然让这么多人饿死、卖儿卖女，这样的朝廷，要来何用？” 书房里落针可闻。 国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是读书人，忠君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可袁文说的，他反驳不了，他在辽东待过两年，见过百姓吃树皮、啃观音土，见过母亲卖女儿换一口粮，朝廷在哪里？官府在哪里？ 袁文没有停，继续说下去：“他们是穷苦百姓，天下超过九成的百姓，都和他们一样，他们是我们最应该团结的对象。”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这几个月也看到了，世家大族有多贪婪、多没有底线。 与其跟他们合作，不如团结天下所有穷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