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往黑山军大本营

这一刻，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袁文说的不是去卤城见张燕，而是在告诉他们，今后雁门乃至整个天下的战略方向，不是依附世家，不是讨好权贵，而是扎根于最底层的百姓。 贾诩放下茶杯，深深看了袁文一眼。 他在乱世中活了五十来年，见过无数诸侯、谋士、将领，有人靠家世，有人靠权谋，有人靠武力，但靠穷苦人这三个字的，袁文是第一个。 “我赞同公子前往卤城。”徐庶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如今是袁文任命的参军，职责与军师相当，他说话的分量，在座的人都清楚。 “元直！”国渊有些急了，身子往前一倾，“你不劝阻也就罢了，怎么还支持上了？” “子尼，”徐庶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打算和公子一道去，安全不会有问题。” 徐庶做过评估。 国渊愣住了。 贾诩缓缓开口道：“老夫也支持公子前去，若能拉拢张燕，不仅实力大增，更主要的是，能让天下更多活不下去的人，有了希望。” 郗滤一直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他在想天网不久前传回来的消息。 “鸿豫，”袁文转向他，“黑山军内部有什么消息？” 郗滤抬起头，斟酌着说道：“内线报告，张燕和手下多次提起公子……说公子和袁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具体没说，但意思是，公子不把百姓当蝼蚁。” 袁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崔巍坐在末席，双手捧着茶杯，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崔家庶子，从小不受重视，跟着袁文来了雁门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袁文安全。 “公子，”崔巍抬起头，一脸认真，“如果事不可为，先安全回来再说，我们这些人离不开你。” 袁文看了他一眼，笑了，“放心，我也惜命。”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冲淡了刚才的凝重，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袁文收起笑容，看向国渊，“子尼，帮我写一封求贤令。” “求贤令？” “对。”袁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几个人，“内容就写，雁门不看出身，不论门第，无论你有什么才能，哪怕能让一亩地多产两斤粮食，都能量才录用，给官做。” 国渊心头一震，这话要是传出去，天下读书人会炸锅，但他还是抱拳：“喏！” 袁文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细细飘落的雪花，心里想的是张燕。 卤城，黑山军大营。 张燕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不长，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气，袁文要来卤城，当面谈。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放下。 “袁文真的敢来？”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孙轻站在下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主公，要不将他拿下？到时雁门就是我们的。” 张燕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人家光明正大来信要见面，我把人扣了，传出去，我张燕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 孙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张燕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传令下去，把最精锐的部队选出来。”他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咱们得好好迎接这位袁太守。” “主公，选多少人？” “三千。”张燕伸出三根手指，“要最好的，别让人家来了，觉得咱们上不了台面。” “喏！” 孙轻转身出去了，大帐里只剩下张燕一个人。 他坐回主位，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袁文……”他轻轻念了一声，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几天后，卤城。 袁文来了。 和他一起来的总共五十三个人，袁文自己、韩龙、徐庶，外加一个都伯率领的五十名骑兵。 五十三个人，五十三匹马，沿着官道一路往东北方向走，走了快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午时望见了卤城的城墙。 卤城不大，城墙低矮，和阴馆城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 但城门口站着的人却不寒酸。 张燕亲自出城迎接。 这是袁文第一次见到张燕，四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面容粗犷，身量不高但很敦实，站在城门口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腰间悬着一把长刀，身后站着孙轻、王当、杜长、张白骑、余毒等一众将领，黑压压的一片。 “平难将军！”袁文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平难将军是朝廷给张燕的封号，虽然这封号朝廷早就忘了，张燕自己也不当回事，但袁文还是叫了。 “安北将军！”张燕抱拳回礼。 两人对视了一眼，袁文把身边的人简单介绍了一遍，徐庶、韩龙。 张燕也把身后的将领一一指过，孙轻、王当、杜长、张白骑、余毒等人。 双方互相见礼，客客气气，但客气底下藏着打量。 进了城，街道两旁整齐地列着两排士兵。 清一色的青壮，身形高大，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两排石柱子，但袁文注意到，他们的甲胄破旧，有的胸口还打着补丁；他们的兵器参差不齐，有刀有枪有叉，甚至还有几个扛着锄头改装的铁矛。 更明显的是，他们太瘦了，高大的骨架撑不起身上那层皮，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站在寒风中像一排被绷紧的弓弦。 袁文知道张燕这是什么意思，张燕是给他下马威，你看，我手里的兵不比你弱。 他停下了脚步。 张燕愣了一下，孙轻、王当、张白骑、余毒等人也都愣住了，袁文停在两排士兵中间，不走了。 “你们认识他吗？”袁文侧身一让。 他身后走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量中等，面容黝黑，穿着一身簇新的甲胄，腰杆挺得像一杆枪，他走到队列中间，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众人一脸迷惑，只有张白骑皱了皱眉，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有点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