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我们要一辈子活在这里吗

林清鸢熄了火，拉开车门。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她紧了紧衣领，踩着积雪，朝着顺风车队的队长走过去。 仇雅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见到林清鸢过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顺风车队的人数，要比林清鸢想象的多了不少。 老老少少的加起来，得有三十几号人。 几辆改装车围成了一个半圆来勉强地挡个风，中间生了两堆火，火上架着铁锅，锅里在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 但是，飘出来的味道，却很寡淡。 似乎除了土豆，就没有别的什么味了。 车队的队长张莉迎上来，跟林清鸢握手。 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剃了一个小平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不少的伤疤，但是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完全是不吓人的。 “我们是从北区方向过来的，本来出发的时候有一百多号人，结果就只有我们这三十七个人走到了这里。” 张莉这样说着，遗憾地叹了口气。 “都好不容易到这里了，结果还无端地折了五个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的家眷交代，我这个队长当得，太不称职了。” 仇雅皱了皱眉：“北区出事了吗？你们为什么不进庇护所，反而要这样拖家带口，长途跋涉？” 听到她这样问，张莉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 “大小姐，您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艰难。” “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愿意走，是我们不得不走。” “我男人为黄蜂号庇护所打了大半年的铁，我参加了大大小小一百多次的庇护所保卫战，结果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我们一人只领到了五万点功勋！” “别人能分到固定住所，我们只分到了两床棉被！” 说到这里，张莉的眼眶都红了。 “要是以前，一百点功勋，就能换一斤大米，可到了后来，大米越来越贵，还时常换不到了。” “功勋越来越不值钱。” “我的两个孩子，一个是饿死的，一个是发烧活活病死的。” “我们怎么能想得到，一颗退烧药，竟然要一万点功勋才换得到！” “孩子在庇护所住院，才住了一个礼拜，我们就欠下了五十万的功勋贷。” “呵呵，五十万的功勋贷啊，我们怎么还得起呢？” 仇雅听得愣住了。 她还真是从来都没有缺过功勋，也基本没有需要主动去花功勋的时候。 所以，她并不知道，功勋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这并不是北区特有的问题。”林清鸢倒是比较淡定：“你们往南方跑，可能也要失望了。” 张莉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走到哪里，算哪里吧！这个世道，想死容易，想活就难了。” 看到这一车队的老弱病残，仇雅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她赶紧说道：“我们车上还有一些吃的、用的，我去让人给你搬点下来。” “那就谢谢大小姐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张莉也不愿意再跟人虚情假意地客套。 只要有人肯给他们物资，她就一定要接着。 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队伍里这些人。 仇雅让人回去搬物资的时候，林清鸢也是沉默着转身，去搬了两箱物资下来。 “这里，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泡面。”林清鸢指了指脚边的箱子：“这个，里面有两桶汽油，够你们用几天的。” 张莉眼眶通红，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谢谢您。” 从末世第一天起，汽油就是紧俏货。 谁都不会轻易把这个送人。 林清鸢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大善人。 在她看来，自己一定是尸毒入脑了，才会被陌生人的三言两语蛊惑，送出这样宝贝的东西。 “我先去把这些吃的、用的分发下去。您二位可以坐在这里烤烤火，我很快就来，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详尽地告诉你们。” 林清鸢没兴趣看对方忙活，转身先回车上去了。 仇雅倒是很性情，还主动上手帮忙，跟着跑前跑后。 回到车上的林清鸢，坐在白榆身边，发呆。 她搬物资的事情，白榆是看到了的。 “我没跟你打招呼，就把车里一些物资送人了，你生气吗？”林清鸢忽然开口问道。 “那是你找回来的物资。”白榆说道：“你想要怎么处理都可以，不需要问我。” “我说了，我找回来的物资，都有你的一半。下次，我一定……” 林清鸢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犯类似于乔念犯的错误。 她多多少少应该问一下白榆的意见，再做决定的。 “白榆，你想下车去走走吗？” 白榆点点头。 能下车走动，自然是很快乐的事情。 她天天在车里闷着，除了睡觉就是艾草，已经感觉自己离人越来越远了……当然，她现在本就不算是个人。 身为一只丧尸，混到她这个地步，不知道算是大获成功，还是失败透顶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 仇雅过来敲了敲林清鸢的车门。 林清鸢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白榆一起下了车。 看到白榆的那一刻，仇雅心跳都快了不少，一句“小曦”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林清鸢挡在她和白榆中间，用眼神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仇雅：“……” 自己的亲妹妹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这真是痛，太痛了！ 众人一起围坐在火堆边上，聊着这座城市的事情。 林清鸢注意到，张莉的碗里，还只有三两块土豆，其他人的碗里，大多已经分到了肉块，还有压缩饼干。 这个女人，还真是末世里少有的一股清流。 张莉给林清鸢和白榆，还有仇雅，分别倒了一碗热茶。 等到仇雅车队的其他人也下来了，她就提着水壶，挨个给他们倒茶。 白榆捧着那碗热茶，也没法儿喝。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喝白开水都不能喝多的。 “这座城，只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邪门。” “我们从北边过来，一路都很顺利，没遇到丧尸袭击，只遇到了几只变异的野生动物。” “我当时还说，总算好起来了，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还特地在城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安排人下去找物资。” “找到了一些土豆，还有过期的泡面什么的，另外就是一些冬衣，棉被……” “等我们准备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发现问题了。” 张莉用手比划了一下。 “城市边缘。长满了树，参天大树，又高又密，树枝和树根全部扭在一起，拧成了一道墙，从地面到天上，你根本看不到头！” “我们用刀砍，用火烧，用异能去轰，都没用。” “砍开一个口子，它三秒钟就能复原，用火烧，烧不起来，用异能……” 说到这里，张莉苦涩地笑了一声。 “用异能的五个人，只在眨眼的功夫，就被树墙吞了，尸骨无存。” “不碰它们，不攻击它们，就没事。” “可是，我们难道要一辈子都待在树墙之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