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于剑圣的回马枪

新界一处大型摄影棚。 这里被布置成了《风云》电影里“天下会”总坛的场景，巨大的石柱、宽阔的阶梯、高耸的王座，墙上挂着了写有“天下”二字的匾额。 整个布景充满了武侠世界里那种磅礴又肃杀的氛围。 摄影棚的大门被推开，鹿劲坤走了进来，一扫片场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回事？”鹿劲坤走到导演区，看向陈勋骑，“今天不是拍雄霸和剑圣的最后对决吗？怎么都聚在那儿？” 陈勋骑一脸苦笑：“对，本来是该拍那场戏，但现在……两个主角快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鹿劲坤皱眉，“谁和谁谁要打起来了？” “那个大陆来的于承惠和千叶真一。” 鹿劲坤闻言愣住了。 于承惠是他特意从内地请来的高手，出演剑圣”独孤剑圣。这位老先生功夫底子极深，一把双手剑练得炉火纯青，是国内武术界公认的大家。 千叶真一本著名的动作演员，极真空手道黑带七段高手，年轻时拿过全国大赛冠军，就算现在年纪大了，实战能力依然不容小觑。 这两爷现在居然要打起来了…… “是因为什么？”鹿劲坤问。 陈勋骑正要解释，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鹿先生，”田俪直接走到鹿劲坤面前，“这事我来说。” 她语速很快，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今天上午，雄霸和剑圣的那场大决战已经拍完了。 戏份不多，就是独孤剑圣寿元将尽，灵魂出窍使出“剑二十三”冻结时空，但肉身被步惊云毁掉，功亏一篑的片段。 拍摄过程很顺利，两个老戏骨演技都在线，那种宗师对决的气场拿捏得很到位。 问题出在休息的时候。 千叶真一不知道是在跟谁聊天，用日语说了几句类似于“中国功夫就是花架子”、“拍戏好看但实战不行”这类的话，再加上一些背后蛐蛐这边剧组的东西，刚好被懂日语的田俪听到了。 暴脾气的田俪当场就火了，性格本就泼辣，听到这话直接怼回去：“空手道了不起啊？就知道劈砖踢板，那也叫实战？” 这一怼，就把事态升级了。 日本讲究男尊女卑，千叶真一被一个女人，还是后辈给怼了，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和田俪吵了起来，要不是估计这里是香港，估计都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于承惠听到这边的争吵凑了过来，从田俪那里得知原委后，这位老爷子脸沉了下来。 “小鬼子背后蛐蛐人了？”于承惠问，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不止，”田丽气得脸通红，“他还还贬低咱们中国功夫。” 于承惠点点头，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千叶真一。 “千叶先生，听说你觉得中国功夫不如空手道？” 千叶真一显然没料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他确实说了那些话，但那更多是日本武道界的一种“传统心态”，空手道源于日本，讲究实战，看不起其他“表演性质”多的武术。 但他没想到被田俪听到了，而且还是个脾气火爆的女演员。 “我只是发表个人看法，”千叶真一通过田俪的翻译转达意思，“于老师不要误会。” “没误会，”于承惠摆手，“既然各说各的好，不如咱们切磋切磋，以武会友，看看究竟是谁的功夫更实用。”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 听完田丽的叙述，鹿劲坤深吸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跨国剧组，文化差异，再加上武术圈那点谁都不服谁的传统心态，稍微处理不好就可能演变成严重的事件。 而且这两位老先生的年纪…… “他们现在什么状态？”鹿劲坤问。 “于老师说要比武，千叶先生碍于面子只能答应，” 陈勋骑苦笑，“但具体怎么比，用什么规则，还没定下来。我刚才去劝了，没用，两人都较上劲了，非要比划比划不可。” 鹿劲坤点点头，走向休息区，人群看到他走过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中间空地上，于承惠和千叶真一相隔三米站立，气氛已经不只是紧张了，简直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于先生，千叶先生，”鹿劲坤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笑，“两位这是在商量什么好事呢？带我一个？” 他这句话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 于承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鹿老板，你来得正好。我跟这位千叶先生约好了，以武会友，切磋一下。” 千叶真一也开口，语气还算礼貌：“鹿桑，不是我想惹事，但既然于桑提出挑战，我不能丢日本空手道的脸。” 鹿劲坤点点头，但没急着表态，而是先看向于承惠：“于老师，您今年五十六了对吧？” “是，”于承惠道，“怎么了？” “巧了，千叶先生也是五十六岁，你们俩同岁。” 鹿劲坤说，“两位都是年近六十的人了，真正的交手，拳脚无眼，要是伤了哪个，那我这部戏还拍不拍了？” 于承惠皱了皱眉，没说话。 “而且，”鹿劲坤继续道，“两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师，真要打起来，分输赢容易，避免受伤难。万一伤了筋骨，那不仅是电影的事，更是武道界的损失。” 这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俩都一把年纪了，真动手打出问题来，谁都担不起。 千叶真一显然听懂了。 于承惠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确实想狠狠挫挫这个小鬼子的锐气，但鹿劲坤说得对，真动起手来，赢了伤了对方传出去不好听，输了那更没脸。 然后鹿劲坤提出了办法：“这样吧！我有个注意，不如改成文斗，两位各自展示自己的绝活，让在场的人来评判谁的功夫更精湛。既不伤和气，也能分个高低。” 这个提议一出，围观的人都觉得可行。 于承惠和千叶真一对视一眼后，同时点头。 “行，”于承惠说，“那就文斗。” “同意，”千叶真一也说。 两人都明白，到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还有亲自动手打架已经不现实了，拉不下那个脸。 但面子不能丢，所以必须找个台阶下。 鹿劲坤的办法，正好给了这个台阶。 千叶真一主动站了出来。 他脱下戏服，只穿着里面的体恤，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虽然已经五十六岁，但身体素质依然保持在很好的状态。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拉伸了一下身体热身。 “麻烦找八个人来，”千叶真一用日语说，旁边的翻译马上转述，“每个人拿一个空啤酒瓶，站成圆形围着我。” 八个武行的人，每人手里拿了一个啤酒瓶，站在千叶真一周围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形成一个圆圈。 千叶真一走到中间，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摆出空手道中基本的“前屈立”架势。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准备。”千叶真一低声道。 举着啤酒瓶的八个人都紧张起来。 下一秒，千叶真一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是真实的、毫无花哨的实战速度！ 手刀！ 脚踢！ 手刀！ 转身踢！ 手刀！ 侧踢！ 收势！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八声清脆的破裂声，几乎在同一秒响起。 等大家重新看清时，那八个人手里的啤酒瓶，全都碎了。碎玻璃哗啦啦掉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甚至没看清千叶真一是怎么出手的。 “好！” “牛逼！” “太快了！”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武术指导董玮也忍不住点头：“确实是真功夫，这个年纪还能做到这种速度和爆发力，很了不起。” 千叶真一收势，朝四周深深鞠躬，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他走回场边，看向于承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战意味，现在该你了。 于承惠也鼓了鼓掌。 “确实有真功夫，”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欣赏，“不是花架子。” 但话锋一转，他接了一句：“不过空手道终究是手脚功夫，不够“兵器是手的延伸”这个境界。” 翻译把这话转给千叶真一，后者皱了皱眉，没说话。 于承惠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个扮演龙套的武行演员身上，那演员手里拿着根白蜡木长枪。 “借一下。”于承惠说。 武行把长枪递过去。 于承惠接过长枪，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行，材质和长度差不多。 他提着枪走到片场中央，那里立着一根道具用的木柱，大概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是用实木做的，很结实。 他从道具组要来一支马克笔，在木柱上画了个“”的标记，画在人咽喉位置的高度。 然后他提着长枪，转身，走了三步，拉开距离，背对着木柱站定。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包括千叶真一。 “看好了。” 于承惠对着千叶真一说了一声。 下一秒，他动了。 右手握枪尾，左手握枪身，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手腕一抖，枪头划过一个弧线，直接向后扎去。 紧接着，他整个人随着枪势一个翻身扭转，腰、肩、臂，同时发力。 动作一气呵成。 啪！ 一声闷响。 枪头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木柱，正中那个“”标记的中心。 长枪扎进去足有两寸深，枪身在微微颤动。 于承惠松开手，长枪依然稳稳地插在木柱上，没有丝毫晃动。 他转过身，看向千叶真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几秒钟后，才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这……” “怎么做到的？” “背对着扎的啊！” “还扎那么准！” 武行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睛里全是震惊。 他们懂这里面的门道，回马枪这种招式，在电影里很常见，但那是演员配合镜头演出来的。 真功夫的回马枪，讲究的是“枪先行，人随枪动”，力量和精准度缺一不可。 更要命的是，于承惠这一枪是背对着扎的！ 他能准确地判断木柱的位置，判断那个标记的位置，还要在身体扭转的瞬间发力，把枪精准地扎进标记中心。 这需要多少年的练习，需要多强的身体控制和空间感？ 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不把腰给扭了都算厉害的了。 千叶真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记回马枪，脸色变了又变。 他也是练家子，自然能看出于承惠这一手的难度，那不是什么花架子表演，而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他刚才展示的，是速度和爆发力。 而于承惠展示的，是精准和控制力。 两种不同的功夫，两种不同的境界。 但千叶真一心里清楚，单从技巧难度来说，于承惠这一手，比他刚才的八连破要高至少两个档次。 他走到于承惠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于先生，这场较量是我输了。您的功夫，很厉害。”一旁的翻译同步翻译。 于承惠扶住他：“千叶先生客气了，您的空手道也是真功夫。我们是各有所长。” 这句话翻译过去后，千叶真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两人握手，互相拍了拍肩膀，算是和解了。 围观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另一边，陈勋骑走到鹿劲坤身边，眼睛还看着场中央那两个正在因为不打不相识而和解的老前辈。 “阿坤，”陈勋奇压低声音，“你从哪儿找的于老师？这也太猛了吧？” 鹿劲坤笑了：“你以为我是随便找的？” “不是，我知道他是大陆的知名武术演员，”陈勋骑说，“但他刚才那手回马枪……那根本就不是表演，是真功夫啊！” “是啊，”鹿劲坤点头，“而且我告诉你，于老师最厉害的还不是枪。” “那是什么？” “剑，”鹿劲坤说，“双手剑。江湖人称“双手剑圣”，那才是他的看家本领。” 陈勋骑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你以为“剑圣”这个角色是随便让他演的？” 鹿劲坤一脸玩味，“我选角的时候就想好了，这片子里，真正有真功夫，最强的人就是于老师。让他演剑圣，不仅形象符合，功夫也符合，完美。” 鹿劲坤看着场中央那两位老前辈。 千叶真一和于承惠正在在交流，两个人都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反而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小日子就是畏威不畏德，只服比自己强的人。” 鹿劲坤心想。“两人打一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于承惠展示实力后，就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