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戛纳遇到张国师

1994年5月12日，法国戛纳。 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沿街的咖啡馆支起了遮阳伞，游客们穿着夏装，在街上悠闲地走着。 但对于另一群人来说，今天可悠闲不起来。 戛纳电影节开幕式就在今天。 克鲁瓦塞特大道的海滨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宾车，黑色的奔驰、宝马、劳斯莱斯，偶尔还能看到几辆加长的林肯。 司机们穿着整齐的制服，靠在车门上抽烟，随时准备把车上的明星们送到红毯入口。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里，《古惑仔之戏如人生》剧组的所有人都在里面。 气氛有点奇怪。 车里挤了七八个人，全是男人。 向华盛、鹿劲坤、杜奇峰坐在一排，后面是大B哥、大傻哥、基哥、郑尹健、金成武。 所有人都穿着西装，是正儿八经的定制款，颜色都选了黑色或深灰色，看起来算是有模有样。 问题是气质。 成奎安，李兆基和吴志雄本身就是香港黑社会出身，那种“匪气”的气场是骨子里的。 向华盛还好，这些年做电影老板，气质已经温和了许多，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还在。 加上杜奇峰这位惯拍黑帮片的导演，虽然一脸文气，但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这几位穿上西装，不是像成功企业家，更像是……黑社会洗白后的老板。 至于郑伊健和金城武，长得倒是帅，但都留着一头长发，剧组要求，为了保持《风云》时的造型。 两人看起来更像搞摇滚的，而不是电影演员。 鹿劲坤坐在中间，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反而是最“正常”的一个。 “阿B！” 成奎安拍了拍前面吴至雄的肩膀，“第一次演男主角，就能来戛纳，啥感觉？” 吴志雄转过头，咧嘴一笑：“啥感觉？爽！老子跑了二十三年龙套，终于演主角了，还能被提名最佳男主角来戛纳，做梦都笑醒。” 他说的是真心话。 拍《古惑仔之戏如人生》时，他压力大到差点崩溃，一个龙套演员，突然被鹿劲坤拉来当主角，他真怕自己撑不起来。 但现在，片子拍完了，票房口碑不错，还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踏上戛纳这种文艺范电影节的红毯。 “那还不是因为你有阿坤这样的侄子，”李兆基在旁边说，“我们可没这么好的福气。” 吴志雄嘿嘿一笑：“嫉妒去吧。” 李兆基和成奎安呵呵直乐。 他俩其实也不差，虽然没演主角，但好歹也是主要配角，能来戛纳电影节露个脸，这辈子也值了，以后和身边的人吹牛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郑伊健和金城武坐在最后一排，两人正压低声聊天交流游戏心得。 两人都是游戏宅，风云剧组拍摄期间，休息时间两人就凑在一起打游戏，早就混成了死党。 车停在红毯入口处。 司机下车开门，杜琪峰第一个走出去，然后是向华盛、鹿劲坤，接着是演员们。 他们刚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鹿劲坤在戛纳拿过金棕榈属于知名人物外，其他人对于西方媒体来说都是陌生面孔。 主要是他们这群人的气质。 八个清一色的男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清一色的……“匪气”。 尤其是吴志雄、成奎安、李兆基那几位，走路的样子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眼神扫过人群时都带着警惕。 向华盛虽然收敛了很多，但那种大哥派头还是藏不住。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拍照，同时互相打听这是哪国的剧组，日本？韩国？怎么看起来像黑帮演员集体转型？ “闪光灯太猛了，”李兆基小声对旁边的成奎安说，“眼睛都花了。” “淡定，”成奎安说，“就当是在香港拍戏，记者比这还多。” “那能一样吗，”李兆基紧张地扯了扯领带，“这可是戛纳。” 鹿劲坤走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偶尔朝摄影师的方向点头致意。他今天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能带着自己的剧组来戛纳，是一种成就，另一方面，他对拿奖没什么把握。 向华盛凑到他耳边：“阿坤，你觉得咱们这次还有戏吗？” “难说，”鹿劲坤低声回答，“今年竞争很激烈。” “有多激烈？” “今年是神仙打架。” 鹿劲坤没有夸大，1994年的戛纳电影节，确实是世界电影史上的一次盛会。 张艺煤带着《活着》来了，葛大爷、巩莉主演，这部电影在后来会成为华语电影的经典。 尼基塔·米哈尔科夫《烈日灼人》也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而让鹿劲坤最头疼的，是昆汀·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 这位怪才导演，用非线性叙事、暴力美学和黑色幽默，颠覆了传统电影语言。 《低俗小说》在这个时代的意义，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相比之下，《古惑仔之戏如人生》虽然改编自《楚门的世界》的内核，加入了香港本土黑帮文化元素，拍出了新意，但想在这群大神里脱颖而出，难度不小。 “那咱们就是来旅游的？”向华盛问。 “能提名就赚到了，而且来旅游也不错，”鹿劲坤笑了笑，“戛纳的海滩很漂亮，可以去晒晒太阳。” 两人正说着，已经走到了红毯中段。 这里聚集了更多的记者，闪光灯更加密集。 鹿劲坤放慢脚步，让剧组成员们多拍几张照，虽然很多人不认识他们，但毕竟来一次戛纳不容易，留下点影像资料也好。 就在这时，他看到三个熟人。。 红毯旁边的休息区，站着几个人。 张艺毛、葛大爷、巩皇。《活着》剧组。 鹿劲坤看到他们，想都没想，直接往那边走过去。剧组的其他人愣了一下，也只好跟上。 从远处看，这个画面就很奇特，八个看起来像黑社会的男人，突然朝《活着》剧组走去，气势汹汹。 张艺煤三人正聊着天，一抬头，看见一伙人走过来，也愣了一下。 张艺煤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谁请的保镖团？怎么走自己这边来了？ 巩俐皱起眉头，她认识向华盛，永盛的老板，在香港电影圈赫赫有名。 她还没想明白，鹿劲坤已经走到面前。 “张导，葛大爷，巩姐，”鹿劲坤笑着伸出手，“我是鹿劲坤，香港来的。” 张艺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握手：“鹿先生，久仰久仰！” 他是真久仰，金瓶梅三部曲拿金棕榈的时候，他就在关注这个香港年轻制片人编剧。 后来电影一部接一部，鹿劲坤的名字在华语电影圈已经如雷贯耳，更别说最近部队正在放映的《哥斯拉》直接把他给看傻了，他从来没想过，电影还能这样拍。 葛大爷也伸出手：“鹿先生你好，我是葛悠。” 鹿劲坤握得很用力，“葛大爷，你们这部《活着》我看过了，您的表演太绝了。那种小人物在大时代下的无奈和挣扎，演得入木三分。” 葛优有点意外：“您看过了？” “看了，提前看的内地拷贝，”鹿劲坤说，“拍得真好，故事好，演员好，导演更好。” 这话不是客套。 张艺煤听到夸赞，脸上露出笑容：“鹿先生太过奖了。您的金瓶梅三部曲才是真正的大作，别人拍风月，您拍出了原著的风骨，第一个拿下金棕榈的华人导演，名副其实。” “张导太谦虚了，”鹿劲坤说，“我那部就是取了个巧，用现代人的眼光解构古典文本，真论艺术价值，比不上《活着》。” 两人互相吹捧，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巩莉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 她在香港拍过戏，对鹿劲坤的了解比张艺谋他们更多。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仅会拍电影，还会做特效，还会捧演员。叶玉倾，陈宝莲，三原夕香就是最好的例子。 “鹿先生，”巩莉笑着说，“您捧人的本事可是圈内出名的，三原夕香，陈宝莲，从素人到戛纳影后，这事现在还在圈里传呢。” 鹿劲坤摆手：“那是她们自己有天赋，我只是给了她们机会而已。” “机会也得有人给才行，”巩莉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一起合作？” “那当然好，”鹿劲坤说，“巩姐愿意拍我的戏，是我的荣幸。” 他们这边聊得正欢，又有几个人走过来。 “鹿导！好久不见！” 爽朗的声音。 鹿劲坤转头一看，也是熟人。 杨德昌带着他的剧组走过来，主演们跟在后面，看起来都是典型的文艺片演员，气质和《古惑仔》这群“黑社会”形成鲜明对比。 “杨导！”鹿劲坤迎上去，“《独立时代》拍得太棒了，对台北都会文化的解构，入木三分。” 之前在东京国际电影节见过杨德昌，两人聊得挺投机。 杨德昌对他这个年轻导演也很欣赏，不只是因为商业上的成功，还有鹿劲坤在电影语言上有自己的探索，每一部电影都能拍出新东西。 “鹿导这是带着新作来了？”杨德昌看向他身后那一群人，眼神有些好奇。 “《古惑仔之戏如人生》，”鹿劲坤介绍，“黑帮题材，加了点后设叙事。” “有意思，”杨德昌点头，“那电影节展映的时候，我得好好看看。” 三个剧组合流，场面更加热闹了。 张艺谋、杨德昌、鹿劲坤，分别来自大陆、台湾、香港的代表电影人，在戛纳的红毯旁边聚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幅值得记录的画面。 张艺谋聊着《活着》的创作心得，杨德昌分享《独立时代》的拍摄趣事，鹿劲坤则讲《古惑仔》如何在黑帮片里加入哲学思考，杜奇峰分享个人的拍摄手法。 葛优偶尔插几句冷笑话活络气氛，巩俐则和台湾这边的演员交流拍戏经验。 普通话、粤语偶尔夹杂几句英语，但气氛意外地融洽。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老外凑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鹿劲坤面前，伸出手。 “Hi，I“mQUeinTarainO，”老外说，“YOUmUStbeLOUJingKUn.” 鹿劲坤愣了一下，看清他的面容后反应过来。 昆汀·塔伦蒂诺。 《低俗小说》的导演，也是今年电影节的最强对手之一。 原本历史轨迹，正是他的《低俗小说》碰走了最佳影片金棕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