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 章 群魔噤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场边的比分牌，还停在1比1。 可场上的势头，已经在悄然改变。 奥萨苏纳的球员，最先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吃力。 他们的体能，在高强度的对抗和奔跑里，被一点点掏空，每一次回追、每一次铲抢，都比上一次，更慢半拍。 他们的中场，被换下的换下，带伤的带伤，那股开场时咬碎钢牙的劲头，肉眼可见地，松了下去。 场边，卡马乔也感觉到了。 他站在场边，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在球场上扫来扫去，几次想喊，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口气，怕是要顶不住了。 唯独看台上的奥萨苏纳球迷，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 他们依旧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地唱着、骂着，把萨达尔球场的声浪，一波一波，往球场里灌。 他们的球队，还没输。 那就够了。 一次拼抢过后，皇马在右路，赢得了一个角球。 谢砚抱着球，走向角球区。 他刚把球摆好，头顶的声浪，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萨达尔的看台，离角球区实在太近了。 官方的说法是，看台与球场之间，隔着6米。 可谢砚站在那儿，一抬头，连主队球迷牙缝里的唾沫星子，都能看个清楚。 他在心里冷笑。 6米？这要是真有6米，卢卡斯得是1米9的大高个。 “狗屁的YellOKing，你就是YellOM***！” “华国足球垃圾，华国国家队，永远踢不了世界杯！” “梅西才是FIFA金球奖，你们皇家马德里，什么都不是！” 一句比一句难听。 谢砚却不恼。 他抱着球，像在自家后院遛弯，慢悠悠地直起腰，抬起头，冲着那片骂得最凶的看台，淡淡开口。 “一会儿我进完球就来这儿庆祝，到时候……你们骂得再大声些。” 看台上，一静。 球迷们：“？？？” 这一片的奥萨苏纳球迷，全被他整应激了。 他们见过狂的，没见过在自己的主场、在角球旗底下，还敢这么狂的。 不是…… 你这么狂的吗？ 你说进，就一定能进的吗？ 你倒是给我，进一个试试！ …… 第77分钟。 谢砚觉得，自己的身体，彻底活动开了。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这场对抗拉满的比赛彻底焐热，此刻的他，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机会，说来就来。 皇马后场，一次由守转攻。 C罗在己方中圈附近，背身倚住了球。 他身后的防守球员，连人带球，狠狠撞了上来，把他放倒在地。 可就在倒地的一瞬，C罗脚腕一磕，硬是把球，做给了中路的谢砚。 谢砚拿球，没有半分犹豫。 后场？ 谁规定，不能从后场起飞？ 他一抬脚，就是大步流星，带着球，径直向前。 场边，卡卡“腾”地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场边。 他死死盯着场上那个带球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像，太像了。 那一步趟球的幅度，那一路碾过、舍我其谁的姿态，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一种他刻在骨子里的节奏…… 起速、趟球、变向，每一步都踩着同一个点，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记忆里，那个最意气风发的自己。 熟悉到连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球场上，谢砚大步流星，一路向前。 他从后场，一路趟过中场，红色的球员前赴后继，扑上来一个，被他趟过一个，再扑上来一个，又被他甩在身后。 他的身侧，有防守球员，拼了命地紧跟不舍。 可他们追着追着，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发力，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在前面越跑越远，连他的衣角，都够不着。 那道白色的身影，就这么硬生生，从他们的包围圈里，碾出一条路。 他们能做的，只有陪跑。 杀入进攻三区，谢砚脚下一个变向，皮球几乎是擦着草皮，又快又急，直逼且退且防的塞尔希奥。 塞尔希奥：“？？？” 不是…… 兄弟，你还来啊？ 就刚刚那一下，撞得我到现在，都还晕乎着呢！ 他一咬牙，停步，伸脚，就想把球破坏掉。 可不出所料，他的脚还没伸到位，球已经被谢砚抢先一步，轻轻一趟，从他脚边掠了过去。 艹！ 没你丫这么欺负人的！ 塞尔希奥想再追，大腿内侧猛地一紧，一阵钻心的疼，他捂着内收肌，当场就弯下了腰。 拉伤了…… 谢砚我***！！！ 白色10号，长驱直入，杀入禁区。 门将里卡多，眼睁睁看着他一路冲进来，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的后卫呢？死完了？ 防守一个都没跟上。 谢砚不给他出击的机会。 他迎着出击的里卡多，冷静地抬脚，一记推射，皮球从他身侧，慢悠悠地滚进了空门。 2比1！ 萨达尔球场，那股掀翻屋顶的声浪，骤然被掐断。 几万名主队球迷，齐刷刷僵在原地。 球场上，内收肌拉伤的塞尔希奥，还弯着腰。 陪跑了一路的防守球员，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里卡多跪在门前，望着滚进球门的皮球，久久没有起身。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客队看台，那一小片随队远征的皇马球迷，爆发出的山呼海啸。 他们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挥舞着白色的围巾，把整场比赛压在胸口的那口气，尽情地喊了出来。 而萨达尔球场那片曾经趾高气扬的红色看台，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嘘声，很快，又被淹没在欢呼里。 谢砚没有冲向客队球迷看台。 他转过身，甩开扑上来的队友，径直跑向了右侧角球区。 说要在这里庆祝，那就在这里庆祝。 那片看台上，刚刚还骂得最凶、竖满中指的球迷，见他真的跑了过来，骂声，不由得强了几分。 谢砚却毫不在意。 他顶着满耳的怒骂和眼前的中指，几步走到广告牌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双手抱胸，侧对看台，缓缓勾起嘴角，看着那片气急败坏的主队球迷。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 看不惯我，对吧？ 巧了…… 小爷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C罗：“？？？” 跨越半场，一路狂奔过来参与庆祝的C罗，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卧槽！砚宝，有好逼不叫我一起装？ 好歹这个进球，是我给你传的啊！ 虽然这球传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遥远，可你就说，它算不算助攻吧？ 不行…… C罗一个箭步冲上前，非但没把谢砚拉起来，反而挨着他，一屁股也坐了下去。 他学着谢砚的样子，双手抱胸，还扭过头，冲着那片看台，露出一个灿烂到欠揍的笑。 两个白色的身影，就这么并排，坐在萨达尔的广告牌上，像两尊降临的神。 谢砚：“？？？” 不是…… 罗哥，这不对！ C罗眨了眨眼，给了谢砚一个ink。 都哥们…… 他们不是骂你吗？你罗哥帮你一起扛！ 球迷们：“……” 这片刚才还脏话连篇、中指林立的看台，此刻，彻底哑了。 有几个不死心的主队球迷，还想再骂上两句，可话到嘴边，看着广告牌上那两张笑脸，到底还是默默咽了回去……谁让我们现在落后了呢！ 在魔鬼的主场，把魔鬼的看台，坐成自己的庆祝区。 他们坐的不是广告牌，是魔鬼主场的王座。 白衣所至，群魔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