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权力的诱惑

京城，雍王府。 二皇子赵伯安穿着一件薄衫蟒袍，站在一方青玉围栏砌成的鱼池中。 池水清澈，里面养着上百条不同品种的锦鲤，大大小小，颜色各异。 赵伯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 池子里的鱼，早就被驯化出了规矩。 看到这个动作，所有鱼儿争先恐后地聚拢过来，鱼头攒动，尾巴拍打着水面，张着圆滚滚的嘴巴，拼命往上挤，互不相让。 赵伯安轻笑出声，侧过身子。 旁边一名侍女乖巧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着一个白玉盆。 赵伯安从盆里抓起一把鱼食，洋洋洒洒地抛入水中。 水面瞬间剧烈翻滚起来，鱼儿争先恐后地抢着鱼食。 ”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最后还不是要入我这名利财权色的縠中来？“ 就在这时，一名穿戴重甲的护卫统领快步走进后院，单膝跪地，抱拳禀告：“殿下！静妃娘娘来了！” 赵伯安一愣，面露喜色：“母后来了？” 他顾不上换衣，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院正堂走去。 正堂门外，两排披坚执锐的金吾卫戒备森严，将四周守得密不透风。 堂内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衣着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人梳着凌云髻，面容保养得宜，带着不怒自威的贵气。 赵伯安快步跨过门槛，掀起袍角，双膝着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儿臣见过母后！” 静妃脸上浮现出笑意，抬手虚扶：“伯安，快起来。” “我在宫里待得气闷，正好出来透透风，顺道来看看你。” “母后能来，儿臣高兴还来不及。” 赵伯安站起身，走到下首落座。 他亲自提起茶壶，给静妃倒了一杯热茶。 母子俩闲聊了几句家常。 话题一转，聊到了近期朝堂上的头等大事：太子赵乾大婚。 赵伯安端着茶盏，叹了口气：“皇弟能和南诏国明月公主喜结连理，儿臣心中也为他高兴。” 静妃端着茶盏，没有搭腔，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态度是心的面具，自己的儿子她又岂不会知道心思？ 赵伯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茶盏，冲着门外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 “退到院外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堂半步！” 下人们低着头鱼贯而出，外面的金吾卫也跟着退到了十丈之外。 堂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赵伯安这才抒发心中郁闷：“母后，没外人了，儿臣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乾得南诏国这一助力，只怕他储君之位愈发稳固，等他成年之后，再有秦虎等人从旁协作，儿臣怕是真的争不过他了！” 他这些时日来忧心忡忡，在此之前，他还对皇位争夺一事信心十足，可赵乾和段知月联姻，愈发让他感到父皇的偏心。 当年他娶嫁的时候，父皇可没有像如今这样上心，最后还是他自己各方钻营，这才娶了蜀王苏秉川之女，让他多有助力。 静妃默默听着他发牢骚，最后抬起眼帘，轻声开口：“伯安，你先别急。” “若是你父皇突然不在了，你可还有信心，去跟赵乾争一争这天下？” 赵伯安皱着眉头，说道：“母后，父皇不在京城，无非就是出去微服私访，去各地巡视。” “满打满算，离开京城最多月余。这么短的时间，儿臣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除非……儿臣冒着巨大风险，直接派人暗中把赵乾给杀了！” “可这根本行不通啊！” “赵乾身边有秦虎这尊战神！” “儿臣派去的人再多也是送死，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自顾自地说着，却见静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眼中的意味截然不同。 轰隆！ 赵伯安脑海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闪过了一个极为可怕并且荒谬的念头。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浑身血液涌动。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极其大逆不道的动作，低声询问道： “父皇不在，是指这个……” 静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伯安的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怎么可能？” “父皇正值壮年，身体一向硬朗……” 静妃轻声说：“我也只是猜测，你父皇掩盖得太好了。” “前阵子，我偶然去太极殿给他送安神汤。” “殿内没有留人服侍，我暗中见到他面色煞白，但却没有立刻叫御医前来，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想，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拼命瞒着所有人，就是在为赵乾铺路。” 静妃站起来走到赵伯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消息是真是假，你自己分辨。” “至于后续该怎么做，要不要搏一把，全看你自己的魄力，母后始终支持你。” “我出来太久惹人闲话，该回宫了。” 静妃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赵伯安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一路将静妃送出大门，看着马车走远。 他转身快步跑回后院，一头扎进书房。 “哐当”一声，房门被他严严实实得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脸，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颤。 “天不负我！天不负我啊！” 他低吼着，宣泄着心中的压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坐在龙椅上威压天下的父皇，居然早已经油尽灯枯。 如今赵乾还没成长起来，身边能用的能臣贤士也没几个。 如果这个时候父皇倒了，赵乾拿什么跟他斗？ 就凭一个秦虎？ 一个人武道再高，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赵伯安直起腰，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的信心犹如风中火烛，在被狂风吹拂得即将熄灭时，骤然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反身拉开紧闭的书房门，迈步走出去，整个人容光焕发。 “来人！” “立刻去请陈闻达先生，射声营白禧将军等人，到府上议事！” 赵伯安快速吩咐完。 “另外，八百里加急，金雕传书给蜀王！” “告诉我的岳丈大日，京城的风向要变了！让他立刻按照之前所定，亲自带人将那批货物通过商队，分批运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