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若那日换成别人，阿凝会救吗

白樱苧眸子转了转，眉心微蹙。 今日是三日之限的最后一日了。 她就知道，太后那老东西，绝不会坐以待毙。 香芹见她不说话，又问道，“娘娘，用不用奴婢去告诉陛下。” 白樱苧收回目光，“不必，先回凤仪宫，我自有安排。” …… 寿康宫。 叶清玄被李姑姑请进寿康宫时，太后已经端坐在八仙桌前等着了。 她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眼下两团淡淡的青影，能看得出来昨夜没睡好。 “国师来了。” 太后抬了抬手，语气比往日随和不少。 “哀家这几日身子不适，这宫里的太医哀家信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劳烦国师跑一趟。” 叶清玄拱手行礼：“太后客气，微臣遵旨。” 李姑姑搬来绣墩，叶清玄坐下。 太后将手腕搁在脉枕上，叶清玄三指搭上去，隔着丝帕，为太后诊脉。。 片刻后，叶清玄眉心微蹙，指尖在太后腕脉上按了按，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随后，他瞳孔骤然一缩，放在太后脉腕上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太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李姑姑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李姑姑应声退下，带着殿中所有宫女鱼贯而出。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殿中一瞬间静得让人心慌。 太后看着叶清玄，声音异常平静。 “说吧，结果如何，哀家要听实话。” 叶清玄起身了，站在太后面前，垂着眼道：“太后恕罪，臣学艺不精，不敢妄下定论。” 太后见他明显是不敢说，看着他道：“说吧，哀家恕你无罪。” 叶清玄踌躇了一下：“太后的脉象，是滑脉。” 他终究没能说出“喜脉”两个字，用了“滑脉”二字代替。 太后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 脸上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彻底死了心。 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可有办法除去？”太后问道。 叶清玄眉心又紧了一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太后，落胎一事，本就凶险。” “何况太后如今年岁已长，身体底子不比年轻人。” “臣不敢贸然开方子，唯恐伤及根本，反倒得不偿失。”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慎重了几分。 “臣是男子，对此症并不擅长。太后若是真有此打算，不如问问女医。” “而且，事宜早不宜迟，拖得越久，对太后身子越不利。” 太后听完，半晌没说话。 叶清玄口中的“女医”，指的是谁，她心里清楚。 如今这京城里，医术高明者非白樱苧莫属。 太后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 “哀家知道了。” 她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对外人提起。” 叶清玄拱手道：“臣明白。” 他正要退下，太后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叶清玄顿住脚步。 太后看着他，温声道：“哀家听说，朝阳公主最近正在调理身子。” “哀家这里有一棵千年人参，你带回去给她。”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小条案，那上面几上放着一只锦盒。 盒盖半开，露出一截参须，粗壮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显然早就备好了，要送给叶清玄。 叶清玄看了一眼锦盒，收回目光：“太后的好意，臣心领了。” “母亲的身子适合慢慢调养，用不上如此贵重的人参。” 他语气微顿，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太后请放宽心。今日之事，臣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太后的目光看了叶清玄片刻。 “你走吧。” “臣告退。” 叶清玄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 太后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目光慢慢沉下去，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又涌了上来。 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将底牌亮出来了。 …… 叶清玄从寿康宫往外走，步子不像来时那般急。 只是他眉心依旧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岔路口，叶清玄停下脚步。 往左是宫门的方向，往右是凤仪宫的方向。 他看着凤仪宫那边，檐角的飞兽在晨光里勾出一道金边。 自从御花园那日，皇后说要让自己教她下棋，已经过去了三日。 皇后说要问过陛下，再让他入宫。 可这三日，音信全无。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阿凝一面。 问一问，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若是那日换成别人，她也会救吗。 “国师大人，小的竟然在这里碰见您了。”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叶清玄身侧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清玄闻声回头。 凤仪宫的小太监福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臂弯里搭着拂尘，像是专程在等他。 不知为何，叶清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希冀。 他声音平静：“何事找我。” 福旺微微躬身：“皇后娘娘让小的去公主府，请国师大人入凤仪宫，教娘娘下棋。” 叶清玄几乎没犹豫。 “带路。” “是。”福旺先行了两步，臂弯里的拂尘一甩一甩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凤仪宫走。 叶清玄到凤仪宫时，白樱苧已经将棋盘摆好了。 花厅里熏着淡淡的橙花香，和那夜阿凝姑娘身上的，几乎如出一辙。 若是说有哪里不一样。 那便是少了阿凝胸口处的幽幽体香…… 回忆的画面，猝不及防涌进脑海。 叶清玄安抚好内心的躁动，揖手向白樱苧行了一礼。 “参见皇后娘娘。” 白樱苧坐在棋桌上，手里捏着一枚深沉如墨的黑子，在雪白的指间转着。 她抬起眼来，唇角不动声色地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国师怎来得这样快，本宫刚刚派人去请，人就来了。” 福旺在一旁躬身道：“回皇后娘娘的话。” “小的正要出宫，就在宫道上看见了国师大人。” 叶清玄眉心微蹙。 刚刚福旺从他身后出现，显然是在宫道上等待多时。 而此时，房中正穿梭备茶点和水果的侍女。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盏茶、四碟细点，就连棋盘都提前摆好了。 显然是知道他马上就会来。 有些事，叶清玄只是不爱计较，不代表他可以被人当做傻子一样算计。 他直言道，“皇后娘娘既然知道臣在宫中，何必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