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那晚的他，真是热情

叶清玄的声音很平，话说得不算好听。 白樱苧淡淡一笑，将手里的黑子丢回棋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国师。” 她一挥手，房中下人尽数退去，只留香芹一人守在门外。 白樱苧看着叶清玄：“坐吧，国师大人。” “本宫已经跟陛下打过招呼了，他同意你来教我下棋。” 叶清玄坐在白樱苧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他似乎是为了避嫌，没看白樱苧。 而是垂着眸子，看着摆在两人中间的棋盘。 “围棋之道，讲究金角银边草肚皮。开局先占角，再占边，最后取中腹。”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角上落子效率最高，边上次之，中腹最低。” “棋到中盘，看的不是吃了多少子，是谁的耐心好。” 白樱苧见叶清玄一脸认真，连头都不抬，看都不敢看她，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伸出细白指尖，指着棋盘中间那个点，“国师大人，这是什么。” 叶清玄依旧只看棋盘，“这叫天元。” 然后他拈起一枚白子，“啪”地落在天元上。 白樱苧不动声色，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啪”地一声，落子声清脆。 白樱苧吸了吸鼻子，看着叶清玄不经意地开口。 “看样子，国师是刚刚从寿康宫而来。身上带着寿康宫特有的沉水香味。” 叶清玄垂着眸子，不说话。 他继续在棋盘中落了一子，落在天元下方，与刚刚那子呼应。 白樱苧见他不说话，唇角微弯，随意落下一子： “太后请国师前去，可是为了帮她诊脉。” 叶清玄落下一子，抬眼看白樱苧。 虽然他目光平静，但是眼眸深处，却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 “此乃臣的私事，无可奉告。” 他语气微顿，提醒道：“倒是皇后娘娘，臣已经按照您的约定教您下棋，您什么时候派人去找阿凝姑娘。” 白樱苧轻轻一笑，也落下一子。 她指尖在棋子上轻轻一按，语气不紧不慢： “国师先回答本宫的问题。” 叶清玄声音沉了下来：“微臣已经回答过娘娘。” “那是臣的私事，无可奉告！” 白樱苧脸色一沉。 她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篓里一丢，靠着椅背看着叶清玄。 “国师不说，不如本宫替你说。” “太后请国师过去，是为了给她诊脉。” 她看着叶清玄，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小的表情。 “因为太后，有孕了。” 叶清玄脸色微顿，瞳孔骤缩。 “你知道！” 白樱苧很淡地笑了一下。 “不仅本宫知道，陛下也知道。” “就连太后养在偏殿的那五个奸夫，都是陛下亲自派人捉拿。”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叶清玄看着白樱苧，好半晌才道： “皇后娘娘跟我说这些是何意。” 白樱苧道：“本宫告诉国师大人这么多事。” “那国师大人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本宫，你给太后诊脉的结果如何。” 叶清玄说：“我答应过太后，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我不能言而无信。” 白樱苧冷嗤一声。 “太后那种人，也值得国师守信。” 叶清玄声音平静，“守信是我对她的承诺，和她是什么人无关。” 白樱苧看了叶清玄半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国师果然是君子，言而有信。” “国师请回吧，这棋，不用你教了。” 叶清玄捏着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皇后所言，是何用意。” 白樱苧很淡地笑了一下。 “阿凝姑娘，国师自己找吧，本宫不高兴，不想找了。” 叶清玄急了：“皇后娘娘不能言而无信！” 白樱苧端着茶盏，慢悠悠道： “本宫不是君子，也不像国师那般高洁，为何不能言而无信？” 叶清玄平静的脸上，染上了愠怒。 他放下棋子，看着白樱苧，声音压着怒意。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白樱苧像是怕他听不清，说的很慢，几乎一字一句： “太后的脉象如何，国师是如何对太后说的，本宫都想知道。” 她见叶清玄面色挣扎，又补充道： “太后有孕一事，本宫已然知晓，国师和我说起，不算失信于太后。” 她唇角微勾，循循善诱。 “只要本宫高兴，阿凝姑娘，本宫自然会去帮国师去找。” 叶清玄盯着白樱苧看了很久。 最后，他妥协了。 “臣希望皇后娘娘，说话算话。” 这句话，他说的颇有些无奈。 白樱苧得意一笑。 “当然，本宫一向说话算话。” 叶清玄垂下眼，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太后的脉象，虽然是滑脉，却少了一分真正的胎息之气。” “这种情况，一般是两种情况所致。” “一是怀孕时日尚短，二是太后怀的是死胎。” 白樱苧面上不显，心中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 太后的脉象，是药物催生出来的。 看来叶清玄的医术，果真不在她之下。 这么细微的变化，他都诊出来了。 幸亏这假孕药是她师父亲自配的，万无一失。 白樱苧勾着唇角：“不错。” “太后这一胎，留不得，所以太后让国师给她配落胎药了吗。” 叶清玄说：“我不擅长此道，更不会作孽杀生。” 白樱苧知道，他这是拒了。 她没有再逼问，只淡淡一笑。 “多谢国师告知。” 叶清玄不说话了。 白樱苧静静看着他。 叶清玄今日似乎出来的有些急。 虽然一身白色锦缎衣袍，但银发却只用一根木簪绾着。 他面容清隽，眉眼疏淡，坐姿端正得像一尊玉雕像。 那眉心微蹙，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白樱苧忽然想起护国寺那一晚。 烛火昏暗，药性催发。 叶清玄异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失控的暗潮。 他什么都不懂，可偏偏那股什么都不懂的疯劲，最是折磨人。 那晚的他，真是热情。 和眼前这个正襟危坐，清冷如霜的国师大人，判若两人。 白樱苧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唇角弯弯的，眼神里带了几分促狭。 “找阿凝的人，其实本宫前两日就派出去了。” “国师想知道，她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