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便宜坊的风波

在这1948年的四九城，这种仗着家里有点势力的纨绔子弟，跟后世的苍蝇一样，哪儿都有。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偏要来惹他。 一个穿着绸缎短衫，油头粉面的青年，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中了李明轩临窗的位置，眉头一皱，直接对伙计呵斥道： “没眼力见的东西！让这小子滚蛋，这位置本少爷要了！” 店伙计一脸为难，陪着笑脸：“冯少，您看……这位小爷是先来的，要不您上二楼雅座？” “放屁！” 被称作冯少的青年眼睛一瞪，“爷今天就乐意坐这儿！怎么，我冯宝利使唤不动你了？” 说着，他身后的一个跟班便径直走向李明轩，伸手就要来推他的肩膀。 “小子，耳朵聋了？我们家少爷让你滚！” 李明轩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间，他头也没回，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跟班的手腕。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跟班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手不干净，就别乱伸。” 李明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看向冯宝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松开手，那跟班发出一声惨叫，踉跄退后，抱着手腕，额头上冷汗直冒。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半大小子身上。 冯宝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穷小子居然敢动手，而且身手如此利落。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反了天了！你敢动我的人？知道我是谁吗！” 冯宝利指着李明轩的鼻子尖叫道。 “不知道。” 李明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也不想知道。” “你……”冯宝利气得浑身发抖。 李明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淡淡开口：“我只是来吃饭的。这位少爷，我看你面色发白，眼下乌青，脚步虚浮，明显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肝火这么旺，对身体可不好，别哪天直接死在了那个姑娘的肚皮上了。” 李明轩顿了顿，啜了一口茶，继续道： “再好的家业，也得有命享，不是吗？”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冯宝利的脸上。 他平时最忌讳别人说他身体虚，这小子居然当着满大堂的人揭他的短！ “我弄死你！” 冯宝利恼羞成怒，嘶吼着就要扑上来。 “住手！”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便宜坊的掌柜从柜台后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一脸和气生财，此刻却是满头大汗。 他一把拉住冯宝利，连连作揖：“冯少，冯少，消消气，给老朽个面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说着，他转头对李明轩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恳求：“这位小爷，您也少说两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李明轩心中冷笑，这掌柜倒是个会和稀泥的。 冯宝利被掌柜拉着，气焰却不减：“老王头，你给老子滚开！今天不把这小子的腿打断，老子就不姓冯！” 掌柜的快哭了，这冯少的爹是治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他可得罪不起。 可眼前这小子也不是善茬，一招就废了冯少的一个跟班，万一真打起来，他这店也就别开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李明轩突然笑了。 “掌柜的，你不用为难。” 他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三块大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一只烤鸭的钱，够了吧？” 满堂食客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这个法币贬值得跟纸一样的年代，能随手拿出三块大洋吃饭的，绝不是普通人。 掌柜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现在这光景能直接拿着大洋来付款的应该是有些身份的人，两人都身份不俗，闹起来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家的店。 李明轩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冯宝利，笑道：“我说了，我只是来吃饭的。既然这位冯少这么喜欢这个位置，让给你也无妨。” 他此举看似退让，实则是在表明自己不差钱，不是对方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冯宝利被这三块大洋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想用势压人，结果对方直接用钱砸了回来，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掌柜为了稳住局面，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哎哟，误会，都是误会！小爷您敞亮！冯少，您看……” 冯宝利骑虎难下，要是再纠缠，就真成了无理取闹的泼皮。 他冷哼一声，算是找了个台阶下：“算你小子识相！” 李明轩懒得理他，对掌柜说道：“掌柜的，鸭子我也不在这儿吃了。帮我打包。另外，我再买三只，一共四只，劳驾快一点。” “好嘞！马上！” 掌柜连忙亲自去后厨安排，想早点把这人打发走。 他现在看李明轩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爷！ 很快，四只油香气扑鼻的烤鸭用荷叶包好，连同片好的鸭肉、酱料和薄饼，一并装在食盒里递了过来。 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肯收那三块大洋，只拿了一块，还把剩下的三只鸭子按成本价算给了李明轩。 “小爷，今天这事是小店招待不周，您大人大量，以后常来！” “会有机会的。” 李明轩拎着食盒，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便宜坊。 走出店门，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李明轩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将其中三个装着整鸭的食盒收进了空间。 只留下一个装有片好鸭肉的食盒提在手上，准备带回去当晚饭。 刚做完这一切，他经过强化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的脚步声，从胡同口传了过来。 有人跟着他。 李明轩没有回头，而是拎着食盒，不紧不慢地朝着胡同深处更黑暗的地方走去，到了没人的地方，直接把食放进空间仓库。 “跟了一路，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