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扫浊气

八角井底。 柳青睁开竖瞳。 他刚才就感知到了。 老柳坡方向，有一股极淡的阴浊之气在波动。 不是水濑，水濑早被他吞了。 这股气息更弱更灵散，但确实存在。 “看来那只水濑虽然死了，但它盘踞水眼那么久，留下的浊气没那么容易散干净。” 当时他着急把水濑拖回去吞食炼化，并没有将此处的尾巴处理好，如此说来，还倒是他这个庇护一方的井龙王实失责了。 柳青心念一动，井龙王印微微发热。 他缩着一米长的小蛇身形，顺着地下湿脉悄然往老柳坡方向潜去。 到了旧河沟附近，他从一处浅洼里探出脑袋。 月光落在杂草上，四下安静得过分。 柳青先感知了一圈。 水眼里流出的活水还在，但水流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浑浊了一些，沟底的淤泥里，有几处冒出细小的气泡，带着那股熟悉的腥臭味。 他贴着水面向沟深处游去。 没多久，他就发现了问题。 沟边的烂泥里，藏着几只巴掌大的东西。 像是蛤蟆，又像是水蛭，湿漉漉的表皮上泛着灰绿色的荧光，肚皮贴在泥面上，一动不动。 “阴浊之气滋生的小秽物而已。” 柳青认出来了。 这种东西不是妖，连精怪都算不上，就是阴邪浊气长期淤积后自然滋生的秽物，单个拿出来，连普通野猫都打不过，路边一条都能给它们两巴掌。 但它们有个毛病——喜欢聚堆。 水濑活着的时候，以这些浊气为食，某种程度上还压制着它们，现在水濑死了，浊气没散干净，龙王庙香火又极为旺盛，地下残脉复苏带来的灵气波动反倒把这些小东西引了过来。 若是不管，它们越聚越多，慢慢就会把老柳坡刚恢复的那股活水给污染回去。 “不行。” 柳青蛇尾一甩，井龙王印的光芒在水中铺开。 他没有急着杀这些秽物，杀了也没用，根源在于浊气。 先把浊气清了，这些秽物自然就散了。 柳青闭上眼，神识顺着龙王印延伸出去。 龙王印上的水脉纹路再度亮起，八角井相连的地下残脉与老柳坡水眼之间的那段水路，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像掌纹一般。 之前他只炼化了八角井到水眼这一段，把活水打通了，但水眼周围那些被水鼬污染过的支脉细流，还淤积着以往的浊气。 “那就一并炼了。” 柳青催动御水神通，一股无形的水流顺着地脉往老柳坡涌去。 那些藏在烂泥里的秽物感受到水势变化，惊得四散乱窜。 柳青没理它们。 他控制着水流，像一把无形的刷子，顺着水眼周围的每一条细小支脉反复冲刷。龙王印上对应的脉络一段段亮起，又被他逐个打下自己的烙印。 浊气被活水迅速逼出来，顺着沟面往上冒去，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灰雾。 柳青张口吐出一道清亮的泉水，那泉水化作清亮的水雾，罩在水眼上方。 水雾入浊气，如雪落热油一般，嗤嗤的冒着细烟。 那层灰雾被压了下去，沟里的水色肉眼可见地变清了一大截。 那些秽物没了浊气滋养着，像离了水的鱼，在泥面上抽搐了几下，便软趴趴地不动了。 柳青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把老柳坡水眼到八角井之间的所有支脉细流全部梳理了一遍。 到最后，井龙王印上又多亮了一小段脉络。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控的水域范围又往外扩了一圈。 “这下干净了。” 柳青收回神通，蛇躯在浅水里转了个身，准备回井底。 就在这时，眉心的井龙王印忽然一震。 一道光幕在眼前弹出。 【井龙王印·升阶提示】 【当前神位：井龙王】 【下一阶神位：水府龙王】 【升阶需满足以下三大条件：】 【一：修为达到金丹期。】 【二：消耗1000000点香火值，重塑神印根基。】 【三：炼化至少十段与八角井相连的地下水脉。】 柳青看着光幕，尾巴在水里慢慢拍了一下。 水府龙王？ 想到这个，井龙王印马上传来相关的信息。 龙王品阶中，井龙王为最低品阶的龙王，再往上便是所谓的“水府龙王”，这“水府龙王”只是个统称，但凡是比“井”体量高一些的溪流水涧、水潭水泉一类，皆可称为“水府”。 再往上便是熟知的“江河湖海”。 这其中又有州县江河、湖泊龙王，如泾河龙王等，管辖一州一县范围的江河或大型湖泊。 在这个时候，龙王便可以有自己的封号。 往上便是九江水帝、五湖龙神，分管九大次级流域（扬子江、湘江、汉江等）与五大淡水湖，是区域水系的中层管理者。 再往上便是四渎龙王，分掌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条独流入海的主干河流，对应封号： 江渎广源王、河渎灵源王、淮渎长源王、济渎清源王。 至于顶端，便是大名鼎鼎的四海龙王，称号为： 东海广德王、南海广利王、西海广润王、北海广泽王。 再再往上，好像便是传闻中的五方先天龙神，对应五行五方，是龙族的最高尊神，统摄天下所有江河湖海溪潭井泉的龙神，地位远高于四海龙王。 分别为：东方青帝青龙王、南方赤帝赤龙王、西方白帝白龙王、北方黑帝黑龙王、中央黄帝黄龙王。 嗯......其实到四渎龙王的时候，就不是柳青这个连蛟都不是的井龙王能够碰瓷的了。 登月碰瓷都不够格的，得登天庭碰瓷。 至于升级到水府龙王的修为，金丹期？！ 那这个真急不来，得靠时间往上慢慢堆。 香火值一百万！ 好多个零...... 他现在连那个十二万八的道场图纸都还没买上，一百万万更是遥遥无期。 炼化水脉十段。 他目前算来只炼化了两段——八角井到水眼一段，水眼到周围支脉一段。 还差八段。 “十段水脉。” 柳青在心底默念，“以水府图上的脉络走向来看，下一段该往哪个方向延伸会更好一点？” 他神识沉入井龙王印，顺着已经亮起的脉络往远处看去。 因他只是品阶最低的井龙王，很多区域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从老柳坡再往西，有一段极细的水脉线，弯弯曲曲地通向更远的山脚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那股更浓更杂的灵气波动来源。 柳青盯着那段模糊的水脉线，竖瞳微微收缩。 “看来这第三段水脉，没那么好拿。” 他不再停留，顺着湿脉迅速回撤退。 等蛇躯重新盘回八角井底的石台上时，头顶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天快亮了。 柳青闭上眼，继续运转功法。 井龙王印在眉心微微发亮，水府图压在腹下，镇水铜钱悬在身侧。 井口上方，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翻动。 老柳坡方向，活水顺着新通的支脉缓缓流淌，那股腥臭味彻底散了。 但更远的山脚处，在清晨的薄雾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又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