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特异局反应

特异局办公楼深处，作战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墙上的投影仪打出几张定格画面，正中间是龙王庙大殿内那尊散发着青金双色光芒的泥塑神像，旁边的图片则是信徒们疯抢的桃木符，香炉不正常烟气走向，求龙王显圣的女人，以及陈家庄近几年的收成统计。 局长李勉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老周、徐瑶以及几名负责情报分析的核心成员。 “都说说看法吧。” 李勉拧上杯盖，“这就是咱们在陈家庄摸到的全部底牌。降雨、显圣救人、香炉烟气倒灌下沉，还有老周小臣大半夜被吓得落荒而逃，再者还有你们许愿得到回应时的感觉。” 老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徐瑶则坐得笔直。 “局长，各位同僚。” 坐在中段的一名分析员站起身，点开了手里的激光笔，“根据周建和徐瑶同志带回的现场感知数据，以及网络舆情监控，我们得出以下几点初步结论。” 红点在幕布上的神像胸口画了个圈。 “第一，陈家庄龙王庙的异常波动，具备稳定且纯粹的香火核心，这绝非一般孤魂野鬼吸收游魂散气能形成的假象。 第二，该异常主体具备精准的因果筛选能力。从之前的案例来看，它拒绝暴富、害人等恶愿，只受理合理诉求。这说明它有极强的理智和道德底线，甚至有一套自我约束的规则。”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第三，” 分析员推了推眼镜，“主体具有高度排他的地盘意识。但它至今未主动伤及无辜，哪怕是偷盗者也只是让其自首。第四，它应该极度依赖地下水脉、古井和龙王庙这三者的物理连接。” 李勉微微颔首，视线转向角落。 “大壮，你怎么看？” 档案室的老研究员沉吟片刻。 “局长，我建议直接将陈家庄提升为“甲等”观察点。能操控局部气象，能跨空间指点医学救治，还能精准操控香火走向，并且给出信徒回应。这种级别的干预力，已经不是普通的地仙手段。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我反对过度刺激！” 老周猛地站了起来，语气急切。 “局长，大壮哥没去现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绝不是什么邪物！那天晚上的灵压确实恐怖，但那是正大光明的威压！对方目前明显表现出“坚守秩序”的倾向，只要你不破坏它的规矩，它根本懒得理你。要是咱们现在搞什么强行封锁或者武力接触，那才是真的把一尊正神逼成恶煞！” 徐瑶也跟着补充， “没错。我当时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探测仪，爆表那一刻，仪器记录下来的不是阴煞之气，而是纯粹的水脉灵压。如果我们把它当敌人，那咱们就是在跟一整条地下大江作对。” 李勉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所以，你们的意见是，这真的是一尊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井龙王？” “不管它本体是什么，但它现在的行事做派，就是正统神道！” 徐瑶斩钉截铁地答道。 李勉站起身，走到幕布前，看着那张发光的神像照片。 “好。既然人家讲规矩，那咱们就得比他更讲规矩。这群妖魔鬼怪里，能碰上一个愿意跟人类讲道理的，当真是不容易。”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去开个红头文件，陈家庄事件暂定为“乙等上限”重点关注。立刻成立专案小组，进驻陈家庄。但是记住我的话：不许强攻，不许封庙，绝对不许干扰村民和游客的正常祭拜！咱们的策略只有一个——” ““按庙规接触”。人家立了什么规矩，你们就守什么规矩！” ...... 陈家庄。 比起前几天的混乱，今天的龙王庙显得井然有序。 庙门外的空地上，几排简易的金属排队栏被整整齐齐地摆开，将汹涌的人流分流成几条单向通道。栏口新设了“香烛登记点”和“护身符预约册”。 “都排好队！别挤！前面的人上完香再往前走！” 赵老四脖子上挂着个扩音喇叭，满头大汗地在人群中穿梭维持。 “那谁！说你呢！别往功德箱里塞废纸！这是给龙王老爷修金身的钱，塞废纸是想让龙王爷拿去买冥币吗？！不捐就不捐，不用搞这个形式主义。” 一名带着大包小包的外地游客讪讪地缩回了手。 另一边，周寡妇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攥着个计算器，飞快地在登记本上划拉着。 “张老板，你预约的十个符，要后天才能来拿。今天的一百个早没号了。什么？你要加钱？加钱也没用，咱们这儿不讲这一套，按排号来！” 孙木匠正蹲在香炉边，检查着炉鼎的砖缝，偶尔伸手把一些插歪了的香烛扶正，免得火星子溅出来烫到人。 龙王庙附近，村长陈建国和支书林国平正黑着脸站在几个推着三轮车的小贩面前。 “把你们这些东西拉出去！” 陈建国指着那几车包装花哨的“开光圣水”和粗糙的塑料平安符。 “咱们早说了，庙里只供统一的香烛和村里自产的供果。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吃坏了人，算谁的？更何况龙王爷都显灵了，你们还死心不改！” “村长，给条活路嘛，我们大老远来的……”。 “少废话！” 林国平直接挥手，“再不走，老四手里的东西可不长眼！咱们这是民俗保护点，不是菜市场！赶紧走！真叫一个财迷心窍了，真不怕龙王爷降下惩罚啊？！” 几个商贩见势头不对，只能灰溜溜地推着车往村外走。 就在这喧闹的缝隙里，人群里悄然混入了几个不起眼的身影。 两拨人，一拨是三四个背着双肩包、举着手机假装四处拍照的年轻人，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香炉的烟气和游客的脸上瞟。 另一拨则是两个穿着冲锋衣、拿着伪装过后的录音设备的中年人，正凑在周寡妇身边套话。 那中年人笑眯眯地问，“大姐，您这村子这井，真有这么神？我看县志上也没记载啊？” 陈建国耳朵很尖，一听这话就知道碰上“懂行”的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接过话茬。 “同志啊，啥神不神的！咱们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民俗！老井嘛，年头长了，总有点灵气。您要是不信，就当是个风景看看。要是信，就诚心磕个头。” “那这井底到底连着哪啊？听说以前闹过水怪？” 中年人还不死心。 “哪有什么水怪？那是前阵子下大雨，估计是老鳖翻身吧！” 陈建国打起了太极，“您要是搞研究的，去后院看看咱们的老槐树，那可是正经的活化石。” 不远处的赵老四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那两人身上刮了两下，转头对身边的孙木匠压低声音。 “老孙，看着点那几个生面孔，看起来就一肚子的心眼，别让他们在井边乱转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