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少昭番外（10）

楚昭奕蛰伏多年，借段王势力稳步攀升，一切复仇计划有条不紊，只差最后收网。 可谁也没料到，沉寂多年的睿王府，忽然寻回了失踪已久的小郡主楚颜颜。 寻回便寻回，本掀不起半分风浪。 可偏偏这位归来的小郡主，生得一张与菀嫔娘娘一模一样的脸。 幽影戴着玄铁面具的面容下，眉心狠狠一跳。 坏菜。 他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这张脸是楚昭奕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自此往后，但凡涉及楚颜颜的场合，幽影行事万般谨慎，步步退让。 他心里清楚—— 这张脸的主人若是出事，楚昭奕肯定会应激。 好在起初，只需暗中护她周全，并不算难事。 可楚昭奕竟然说能听见楚颜颜的心声。 幽影心底默默感慨：果然复仇催人沧桑。 年纪轻轻就疯了。 他十分稳妥地每日炖汤调养，菊花茶、清润丝瓜汤、各式温和药膳轮番送上。 不求立刻好转，只盼他家殿下能少说胡话。 起初楚昭奕听闻心声，满心诧异，只当是自己心魔过重、生出幻听。 直到后来，满朝文武尽数采信楚颜颜的梦境预言，提前预判江淮水灾、规避灾情。 那一刻，楚昭奕骤然惊醒—— 原来不止他一人，所有人都能听见楚颜颜的心声。 从楚颜颜的心声里，楚昭奕扒出很多事情。 其中最重磅一桩——四公主楚瑶是段王的私生女。 好在楚瑶心思歹毒，竟暗计划构陷楚颜颜清白。 楚昭奕得知，心底竟难得生出一丝庆幸。 真好。 幸好楚瑶随了段王，一样阴毒自私、不择手段。 倘若她是个心性纯良、无辜天真的小姑娘，他日后清算段王一党，必然难以下狠手。 如今这般，倒是省去了他所有心软负担。 而当年害死母妃的沁贵妃，世人皆以为她畏罪自杀了。 唯有楚昭奕与幽影知晓真相。 冷宫里死去的，不过是一张贴了人皮面具的替死假人。 真正的沁贵妃，早已被他们暗中送出宫去。 菀嫔只被她折辱折磨了一夜。 可楚昭奕，硬生生囚她一月，让她尝遍世间极致苦楚，最后悄无声息了结性命。 清水镇那场刺杀，亦是他策划的。 他心知那蠢货资质愚钝，根本伤不了皇后他们分毫。 但他要的本就不是刺杀成功。 他借太后之名授意行事，刺客被擒后，只会一口咬定是太后主谋。 暗五如期将证据层层上报景元帝。 彼时帝王本就因楚瑶私生女一事，对太后、段王一党心存忌惮、百般猜忌。 这场刺杀一出，更是彻底坐实太后老谋深算、蓄意作乱的罪证。 他提前告知景元帝段王谋逆的真相，只是不想那日，许多人白白枉死。 唯一遗憾，是他终究没能亲眼看见段王落幕惨死的那一刻。 当年李强种下十年慢性蛊毒，拖累楚安缠绵病榻数年，到底是亏欠。 如今大局将定，所有亏欠，便由他亲手偿还。 彼时乱箭纷飞，他义无反顾替楚安挡下致命一箭。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心底甚至藏着一丝隐秘的轻松。 幸好。 幸好此刻幽影不在这里。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他一定会露出难过的表情。 不对，他戴着面具，看不出来难过的。 小强子那张好看的脸，该多笑笑，不该为他落泪。 …… 凝月将浑身是血的两人一一扶到床榻上安置。 幽影拼尽最后余力，颤抖着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探向身侧重伤垂危、气息微弱的楚昭奕。 指尖微动，一只通体漆黑的秘蛊自他掌心飞出，顺着楚昭奕胸口伤口，缓缓钻了进去。 “不要啊！强哥——！！” 凝月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伸手便要去抓蛊虫。 这是南昭最禁忌的同生共死蛊。 是以自身寿元对半分割、强行渡命续命的禁术。 一旦种下，二人性命彻底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幽影更是要直接折损半生寿命。 “凝月！” 幽影沙哑喝止她，血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虚弱却无比坚定。 眼底没有决绝悲壮，只剩卑微恳切的恳求。 “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凝月怔怔望着那只染满鲜血的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强哥竟然主动牵她的手！ 心底小人瞬间失控狂欢、原地转圈，可下一秒，想到同生共死蛊的代价，所有欢喜瞬间尽数湮灭，只剩满心酸涩心疼。 她瞬间红了眼眶。 幽影缓缓松开她的手，指尖颤抖搭上楚昭奕腕脉。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生命力被疯狂抽离、飞速流逝。 可当察觉到手下脉搏重新泛起一丝微弱跳动时，他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本可以把所有的命都给他。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他。 “强哥，我帮你擦擦血吧。”凝月压下哭腔，轻声开口。 “先处理他的伤口。”幽影声音虚弱，却依旧优先惦记楚昭奕。 凝月无奈，只能依他，飞速仔细处理好楚昭奕身上所有伤势。 待殿下安稳无碍，幽影终于抬手，缓缓摘下那张常年覆面的玄铁面具。 一张惊心动魄、俊美至极的面容显露而出。 常年习武，筋骨利落，衣衫褪去，精壮利落的胸肩线条一览无余。 凝月一眼看去，气血瞬间上涌，鼻尖一热—— 鼻血，唰地流了下来。 幽影：“……” 凝月瞬间慌乱摆手，脑袋摇成小拨浪鼓：“我来我来！我帮你擦！我最会擦了！” 幽影看着顺着她下巴不断滴落、再度染红衣襟的鼻血，虚弱却无可奈何的嫌弃吐槽： “你别擦了……你这样，我身上的血，反倒更多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