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朱沉默不语，韩飞舌战群儒

噗！ 刚还感觉到压力骤减的袁理，猛地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身体都摇摇欲坠。 好家伙！ 韩飞啊韩飞，你……这是在维护我呢？ 我谢谢你！ 我他妈感谢你八辈祖宗！ 你维护得很好，以后不要再维护了。 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啊？ 居然还张口闭口就是“我袁哥”如何如何，但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哪一位？ 当朝一品啊！ 我这区区翰林学士，若是在街上见到，是要躬身行礼的。 你可倒好，一开口就给我招黑。 这仇恨，简直拉得太稳了。 刚才还只是目光狐疑的那老几位，现在满脸都是愤怒，很明显是把自己划作了韩飞那一档。 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好啊，你袁理，什么时候给这个才只有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舔脚趾了？ 可我真不是跟他一伙的啊！ 袁理欲哭无泪，心想韩飞有皇帝宠着，不管多招黑，也能安然无恙，前后进了两次天牢，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还升了官。 我呢？ 我哪有那个资本，去跟这满朝文武对立…… 韩飞可真害死我了！ 转瞬之间，朝堂之上，已经骚动得愈发厉害，尤其是望向袁理的眼神，都充满鄙夷。 要脸吗？ 的确，韩飞圣眷正隆，但你袁学士也不用舔得那么明显吧？ 诶，不对！ 袁学士虽然年纪大了，但之前也算是老成持重的性子，怎么会给皇帝送上一本如此激进的奏折？ 这奏章的内容…… 莫非不是出自袁理，而正是出自韩飞这个惹祸精？！ 通了！ 一念及此，许多人竟是悄悄吁出一口浊气，眼神都清明了几分。 要是出自韩飞，那就合理了！ 南北榜算什么，这位发起疯来，连皇帝都敢骂，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上朝的主。 可是，这所谓的南北榜，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不知怎地，一旦分析出这奇怪奏章的源头，来自于韩飞，而不是袁理，众人惊愕恍然之余，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许多。 若是袁理，别看他比韩飞官职大了好多，但一个区区三品官，敢在开科取士这件大事上大放厥词，那真是分不清轻重了。 但韩飞……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之前只是个从未在朝堂发声，也压根没资格发声的七品御史。 但这短短一个月之间！ 就算是国公、丞相、开国重臣，也被他狠狠抢去了所有的风头。 韩飞的狂妄悖逆，固然是骇人听闻，但关键在于，他每次跳出来发疯，说的事情仿佛都能洞察万里，令人细细咀嚼之下，既震撼于他的胆大，又佩服他的独到眼光。 比如皇子分封，比如官员欠薪俸，比如地方空印…… 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朝廷要开科取士，为大明招揽人才，你韩飞也要来横插一杠子？ 那么，皇帝的态度，至关重要！ 可是，不会吧？ 这么不可思议的南北分榜，难道皇帝也能答应？ 这可是大明首次开恩科啊！ 南北分榜，简直亘古未闻，倘若真的如此实施，那么消息传开之后，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不但南方的士子集体不服，就算是得了实惠的北方士子，也必定将其视作极大的侮辱。 读书人，谁还没有点傲骨了？ 大家都是一样读书，凭啥我就要依靠特殊照顾才能脱颖而出？瞧不起谁呢？ 因此，万万不可啊！ 皇上！ “陛下！” 短暂的沉寂之后，文武群臣仿佛是迅速达成了统一的默契，相互对视几眼之后，竟是兵部尚书率先踏前一步，狠狠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韩飞，随后对着朱元璋，肃容道： “微臣认为，我大明开科取士，应当首重“公平”二字！若是真按袁学士所说，按照地域来录取士子，岂不是形同儿戏？” “陛下您知道，我大明北方儿郎，为国戍边，血染黄沙！凭的是一腔孤勇，凭的是心中热血！” “若是被他们知道，在科举的战场上，竟然要凭空矮了南人一截，岂不是磨折锐气，让人人寒心？” “长此以往，边军将士离心，若再有战事，只怕无人肯为国效死！” “陛下三思啊！取才，如选取兵刃，当然应该以锋芒凌厉为主要考量，岂能强行区分南北？” 朱元璋皱眉。 这些担忧，他也有过，而且跟这位刘尚书说的，差相仿佛。 只是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用了半个时辰就想到了这些肉眼可见的弊病，却用了一个通宵，都没能琢磨出韩飞的真正意图。 倘若换了旁人，根本不值得朱元璋如此重视。 但，这可是韩飞啊！ 韩飞之前跳出来的那几件事，每次都证明了他的眼光！ 按理说，不能胡乱搞出这么个闻所未闻的“南北榜”吧？ 朱元璋想不通，所以才把这件事拿到朝堂上，公开讨论一下，也希望借此能听听韩飞本人到底是怎么说的。 该不会是袁理这家伙岁数大了糊涂，只知道掉书袋，错解了韩飞的意图吧？ “老刘，你没文化，不是你的错，但还要站出来丢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韩飞连皇帝都敢骂，这次早就打定主意扩大仇恨，那还有什么客气的，不待那位头发斑白的兵部尚书把话说完，便冷笑打断道： “你也说了，北方儿郎，多的是为国戍边，以武勋传家的汉子，你让他们拿起笔，跟那些从小就在私塾学堂里泡大的孩子，比拼文章策论？” “等到结果出来，一个也录不上，就老实了！” “你还觉得是在给北人争气呢，根本就不知道南北士子，倘若同样标准，差距到底有多大！” “老刘，你是武将出身，文化方面也就认识几个字罢了，要是换个朝代，这兵部尚书压根轮不到你来做，但现在既然做了，好歹多搞搞学问，兵部尚书不是带兵打仗的，是主抓军政的，光懂军，不懂政，那是行不通的。” 嘶！ 金銮殿上，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完全就是指着鼻子痛骂啊。 面对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刘茂海，韩飞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直接把他叫做“老刘”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番话里，无数犯忌讳的地方，甚至连“要是换个朝代”这种话，都能随意出口。 不愧是韩飞啊！ 这家伙每次进谏，都根本不要命的！ 这次不知哪根筋搭得不对劲，又要冲着即将轰轰烈烈开启的大明首次恩科，凶猛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