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不敢承认

许老三当着周家众人的面辱骂周桂菊，这并非是第一次。 以往吴氏就是再生气，骂几声哄两句也就过去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想闹的人尽皆知，丢了自家颜面。 可这回当着赵玉秀娘家人的面再若轻轻揭过，未免会被人瞧轻。 尤其吴氏素来要面子，且自视甚高。 今日又是搬家暖屋，庆贺周兴荣过县试的喜日子。 许老三这般羞辱桂菊，已非两口子拌嘴可以解释，分明是不知礼数，目无尊长。 更是当着外人的面，狠狠打周家的脸。 吴氏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就敛得一干二净，眼底是藏不住的怒色，先前还想息事宁人，保全和睦，此刻心底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扬声怒斥：“够了。” 她冷冷盯着许老三：“暖屋吉日，众目睽睽，你不分场合、不知分寸，这般糟践我闺女。 若是她不能生我也就罢了，当初是你输钱动手害死她腹中未出世的男娃，” 话没说完就被许老三厉声打断，他最不愿听的就是这话。 他也并非不知是自己的错，但就是不愿承认：“她自己怀着身子不仔细，关我何事？” 他望着周桂菊满眼都是恨意：“我许家就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害的绝了后，这些都是你该得的报应。” 吴氏怒不可遏，气的说不出完整话：“你…你个混账东西…不讲理，” “我许家都绝了后，还讲什么道理？我就是要难为她，这都怪她。” 许老三恨声说完，竟伸手当众给了周桂菊一巴掌。 屋中瞬间一静。 吴氏震怒：“放肆！” 许老三毫不在意，面上甚至没有一丝愧疚，唯有恨意。 周本源再也忍不下去，挥拳将他打倒在地，连踹了十几脚，发泄着心中怒气。 这场暖屋酒彻底毁了，赵玉秀黑着脸，满是不快。 许老三初还叫嚣：“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后见周本源不停手，被打的鼻破血流，他连声求饶：“我吃多了酒，有话好好说。” 血糊了一脸，吴氏怕闹出人命，忙喊周本康将两人拉开。 周本康和周本砚上去拉架，周本源这才停手。 怒声道：“既然你心里只剩怨气，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不如就和离吧，不耽误你找别人生儿子。” 这话一出吴氏面上变了色，眼底满是埋怨，她并不想闺女和离。 当着赵玉秀娘家人的面不好说什么，捂着胸口喊喘不上来气。 林巧云知她是假装，忙喊周本源：“快把娘背回去叫郎中。” 又冲赵玉秀和周本康道：“你们就别去了，留在这陪着娘家人，我和你大哥照应就好。” 说罢急匆匆跟着去了。 路遇村人，都还觉得奇怪，难不成是吴氏吃多了酒？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孙子过了县试，换谁都高兴，都未去多想。 吴氏是装犯病，回到家自然没去请郎中。 她开口就是埋怨：“当着众人的面你怎么能说和离的话？桂菊坏了身子没法生养，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还不是一样吃苦受罪。” 周本源眉头皱成一团：“为什么就非得嫁人？咱家难道还养不起桂菊？再说她有手有脚也能做活挣钱。” 吴氏不悦道：“那过着还有什么意思？一个人孤苦伶仃，到地底下都是孤魂野鬼。” 周本源亦是不快，反问道：“在许家挨打过着就有意思了？身前不管身后事，就是成孤魂野鬼又如何，桂菊自个愿意不就行了。 跟许老三过日子的是她，挨打的也是她，咱是不是得先问问她还想不想过？” 吴氏不接这话：“哪家两口子不争嘴打架？你见哪个和离了？唾沫星子都要淹死人，你想外人一直指着咱说三道四？ 真要接回来，日后必会影响秋玲她们说亲，你疼妹子，难道闺女就不管了？” 周本源不在意闲言：“错不在桂菊，他们能说什么？就说她是和离身？和离身又如何？不偷不抢那就让他们说去好了，何必在意？” 吴氏怒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和离？非要丢尽咱周家颜面？” “咱家还有颜面吗？难道外人都不知晓？” 吴氏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她说一句周本源驳一句，恼羞成怒摔了茶碗，“我何尝不是为她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 周本源面色变了又变，好一会才道：“娘真的是为桂菊好吗？” “我当然是！” 吴氏没有一丝犹豫就回道。 却不敢抬头对上周本源的目光。 自家娘的为人脾性，周本源再清楚不过，不肯让桂菊和离，无非就是怕丢颜面，怕被人说闲话，在村里抬不起头。 略有些失望道：“娘要是真疼桂菊，就让她回来吧。” 吴氏别过头，没作声。 好一会之后开始埋怨起周本全的爹，“都怪你那个大伯，当初不肯帮一把，才害得桂菊嫁给许老三这个浑人……” 周本源深吸一口气，打断她的话：“这样的话娘以后别再说了，又有什么意思？ 当真是怪大伯吗？这门亲事是你们给她选的，不是我大伯强逼着桂菊嫁过去的。 这跟他帮不帮咱家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大伯当真半点不曾帮过咱家吗？ 娘你为什么要颠倒黑白，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这跟许老三又有什么区别？” 周本源话音才刚落地，吴氏站起身给了他一巴掌，而后捂着胸口跌坐在床上。 这回是真的气到胸口痛。 咬牙切齿道：“你尽帮着外人说话，是不是想气死我？” 吴氏的动作很慢，周本源本可以躲的，却一动不动任由她扇这一巴掌。 攥紧双拳，冷声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娘是不敢承认吧，才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许老三，” “你给我滚出去，滚，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教训娘老子，你还没这个资格。” 吴氏大喊大叫，不愿再听下去，抄起枕头朝他砸去。 林巧云刚一直没出声，这才忙上前拦：“别再说了，真要把娘气出个好歹。” 周本源住了口，一声不吭转身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