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骑士找到了公主

塞勒斯回来以后，两个人之间渐渐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 谁要出门，都得想办法把另一个一起弄出去。 至于为什么只是弄出去，而不是直接弄死—— 因为弄不死。 洛兰试过。 塞勒斯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先动了手。 结果人没杀成，反倒惊动了两人身上的巨龙祝福。 巨龙极少给予祝福，那是世间最古老也最珍贵的誓言。 一旦祝福落下，便意味着从今往后，所有落向你的风雪与刀剑，都要先问过巨龙。 是庇护，更是占有。 因而受到同一头巨龙祝福的人，无法互相残杀。 祝福显现的那一刻，无需任何人解释，洛兰便知道了它来自谁，又意味着什么。 当场人也不杀了，刀一丢，眼泪汪汪找巨龙去了。 塞勒斯则险些气得心梗，恨不得刚才那一刀真能捅下来。 那之后好几天，两个人都黏童星眠黏得厉害。 洛兰是高兴的。 塞勒斯是气的。 一个刚得了祝福，整日心情好得不得了，恨不得长在主人身上。 另一个醋得几天没缓过来，偏偏越生闷气越要往主人怀里钻，抱也要抱，亲也要亲，少一下都觉得自己亏了。 童星眠对此接受良好。 她一向很纵容自己的仆人。 …… 至于让对方单独留在主人身边这种事，两个人想得倒是出奇一致。 不可能。 塞勒斯要巡山，总能顺便想起几件需要洛兰一起处理的事。 洛兰偶尔要去山下，临走前也总会十分自然地问上一句：“塞勒斯不一起吗？” 于是某天清晨，两个人又一起出了门。 塞勒斯原本只是照例巡视山脉附近，走到外围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地上多了一串陌生的脚印，很新。从北方山脉外围一路向深处延伸。 奇怪的是，脚印旁边还断断续续留着另一种痕迹。 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一路随着他穿过山林，灌木被压断，碎石被砸裂，偶尔落到泥地上，便是一个深得离谱的坑。 塞勒斯顺着痕迹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古树，从正中间裂开了。 不是剑痕。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开的。 塞勒斯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 “……” 什么东西。 普通人不会带着这么重的武器进入北方山脉，更不会一路朝着巨龙巢穴的方向深入。 有人在找什么。 或者说，有人在找龙。 “这边还有。” 洛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塞勒斯回过头。 洛兰拨开灌木，从泥土里捡起了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王室的纹章。 他脸上的神情微微变了。 “皇家骑士团。” 自从他失踪以后，王城不可能毫无动静。只是北方山脉绵延数千里，越往深处越危险，过去这么多天，王室的人始终没有真正找到这一带。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很近了。 塞勒斯看向他手里的徽章，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棵从中裂开的古树。 “都是来找你的？” “不。” 洛兰抬起头，“那不是骑士团留下的。” 塞勒斯眸光微动。 洛兰在王宫长大，皇家骑士团惯用什么武器、行进时会留下什么痕迹，他再清楚不过。 一拨人在找失踪的公主。 另一拨人—— 在找龙。 塞勒斯看向洛兰，“得出去一趟。” 洛兰将那枚徽章收了起来，“先回去跟主人说一声。” 两个人很快折返回洞穴。 童星眠刚醒不久，正坐在金币堆里数自己的财宝。 塞勒斯坐在她身后，替她慢慢梳理睡乱的长发。洛兰则端着果盘坐在一旁，挑了颗最甜的递到她嘴边。 童星眠张嘴咬住，手里还在一枚一枚拨弄金币。 “三百七十一、三百七十二……” “主人。”塞勒斯开口，“我们今天要出去一趟。” “哦。” 童星眠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太久。”洛兰又喂了她一颗果子。 塞勒斯替她拢好长发，“这次要往山脉外围走，主人今天就留在洞穴里，不要乱跑。” “知道啦。” 最近塞勒斯和洛兰出门总是一起，回来也是一起。 看来她之前让他们好好相处的话，两个人确实都有认真听。 童星眠很满意，“去吧。” 临走前，两个人又不放心地叮嘱她不要乱跑。 童星眠满口答应，她也确实没有乱跑。 整个上午，连洞穴口都没出去。 …… 所以当第一声脚步从洞穴外传来时，童星眠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 她正趴在金币堆里挑宝石，闻声抬起头。 “这么快？” 没人回答。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很沉，还夹杂着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 童星眠终于意识到不对，她从金币堆里坐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人影出现在洞穴入口。 是个年轻男人。 一身银色骑士重甲，深黑披风垂在身后，肩甲与衣摆还沾着穿过山林留下的泥水。 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着一张冷峻端正的脸，手中还握着一柄已经出鞘的长剑。 童星眠愣了一下。 骑士？骑士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她还没想明白，对方已经踏进洞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骑士忽然停住了。 巨龙不在。 满洞黄金与宝石之间，只坐着一个少女。 她怀里抱着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红宝石，银白色长发散落在金币上，一双金色的眼睛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微微睁圆。 头顶还生着一对莹润漂亮的龙角。 骑士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恶龙的诅咒。 这个念头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王室没有留下公主的画像，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的殿下。 可眼前的少女就被关在巨龙的巢穴深处，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似乎还受了惊，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骑士看着她，心底的猜测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仿佛那些从小听过无数遍的故事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真正的模样。 被恶龙掳走的公主在巢穴深处等待，而披荆斩棘找到她的骑士——恰好是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至于那对龙角，也不过让一切变得更加明了。 她被掳走了，还中了恶龙的诅咒。 骑士握着长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找到了。 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