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是故意的

吕恭瞥了姚俊一眼：“你们家牧爷想知道什么？” 见吕恭真这么直白。 姚俊也没打算再说客套话：“柳家村是不是官方收编异人的第一步？” “收编？”吕恭笑了一声，“牧爷是觉得，凭我一个副科级的小主管，能把整个异人界收编了？” “您目前还不行。”姚俊摇了摇头，“但您身后站着的人绝对可以。” “小栈和哪都通合作，前提就是哪都通不能动异人圈的利益。” “疯主管，您和赵董这是拿鞋底在我们脸上抽啊。” 吕恭抬起手，在姚俊脸上轻轻拍了拍：“这样能叫抽吗？” 姚俊被吕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吕恭的手段他可是调查过的。 这么近的距离。 吕恭要是真想对他动手。 他可没什么手段可以保命。 吕恭把手收回来，又问了一遍：“这样能叫抽吗？” 姚俊咽了口唾沫：“疯主管……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恭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我也是异人，自然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里面，东北那边也有份。” “我估计你们心里会很好奇，关奶奶为什么会点头。” 姚俊目光凝了一下。 江湖小栈的消息网再密。 也密不到能撬开关石花的嘴。 东北出马仙那位老太太向来不掺和关内的事。 这次却悄无声息地站了台。 甚至连风声都没漏出来。 这也是他们最拿不准的一个点。 “牧爷确实问过。” “关前辈那边，我们递过话，她老人家没接。” “她只是不屑于和你们这些人解释。”吕恭指了指后面柳家村的方向，“毕竟你们高高在上，又怎么会知道他们……” “被社会淘汰了，甚至很多已经活不下去了。” 在吕恭说完之后。 姚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疯主管，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吧。” “异人界虽说比不上从前那般兴盛。” “可也不至于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吕恭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看，连手握异人界情报，无所不知的小栈都在说这种话。” “你自己回去好好查一查。” “查完之后，把资料拿给你们牧爷，再帮我带句话给他。” “抛开我的官方背景，我也是三一门的传人，正儿八经的玄门正统。” “是站在我这边，让异人界再次繁华，还是站在他们那边，看着大夏异人界落幕。” 还是那句话，异人不会消失。 没了后天也有先天。 但异人圈这个圈子会。 当一个圈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这个圈子自然而然就会被淡忘。 可你以为吕恭真那么有大义？ 不。 吕恭不恭，也不公。 名望系统在身。 在保证名声在外的情况下。 吕恭自然是希望异人越多越好。 这样他的基本盘才够大，韭菜也够多。 至于结果？ 这些事的结果不都是好的吗？ 他的政治立场没一点问题。 官方看到了异人在融入现代社会与可控性。 异人的生存问题得到了解决。 谁不同意，哪里不同意。 去找同意的人说呗。 关他这个捞政绩搭桥牵线的人什么事？ 姚俊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有反驳。 江湖小栈的消息网确实遍布大江南北。 可他们收的消息。 大多是各门各派的动向、人脉、恩怨。 那些真正活不下去的小门小派。 谁会特意向外人述说自己窘境？ 而且，那些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哪有闲钱从小栈买消息。 门一关，往山里一躲。 自此音讯全无。 可说一千道一万。 还是因为事不关己。 所以小栈也没怎么上过心。 吕恭看他不说话，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逼他。 “你回去之后，把我说的话原原本本转告你们牧爷。” “他要是不信，我手里有一份名单，让他自己来找我取。” “看看那些连仙家都供不起的小家族，如今是怎么个活法。” 姚俊沉默了半晌，俯下身子。 在前排座位底下取出一支录音笔。 放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 “疯主管，方才那些话，我录下来了。” “您若是不介意，我会把录音一并带给牧爷。” 吕恭看都没看那支录音笔一眼：“录就录了，我敢说就不怕你录。” “正好省得你转述的时候漏了哪句，回头又说我没把话说清楚。” 姚俊收起录音笔，取出手机。 他没有再开口。 只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来回。 显然是已经在核实吕恭所说的信息。 车子在沉默中驶入吉市市区。 在机场停下。 吕恭推门下车，朝机场里面走。 姚俊坐在车里，甩了甩手，拨了一个号码。 “牧爷，话套到了，也都录下来了。” “按着他的话，我还查了一些事。” “我觉得这事有点大，您有必要亲自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牧由的声音：“知道了，我在华中联络点等你。” 姚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华中大区。 江湖小栈联络点。 幕歌KTV，888号包厢。 牧由接过姚俊递来的录音笔和手机。 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内容，一边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片刻之后。 牧由听完了整段录音，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盯着手机屏幕。 “录音没删减？资料也是对的？” 姚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删减，资料也是根据他说的方向临时查的。” “那些小门小派的状况，比我们想象中要糟得多。” “甚至我粗略统计了一下，现代异人的数量，相比90年代，已经缩减了百分之30，目前还在大幅度下降。” 牧由把手机递了回去：“他是故意的。” 姚俊微微一怔：“牧爷，您是说……” 牧由揉了揉眉心：“这小子，哪里是让我去找他拿名单。” “他是让你查，查完之后让我带着这资料去找他。” 姚俊收起手机：“牧爷，那这事？” 牧由长长吐出一口气：“交代他已经给我了，事也说清楚了。” “我们小栈存活至今不只是靠我们的情报，还是靠我们的大义。” “现在他占着大义，我们只能选择帮他，至于其他那几家不同意的人……” “在大义面前，我们只能选择背刺他们。” 姚俊没有接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似乎是在来之前。 他就料到了牧由会做这种选择。 小栈做的是情报的买卖。 异人界谁掌权、谁说话。 他们的事都还在做。 可要是异人圈都散了。 他们的买卖还怎么做？ 就在这时。 牧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赵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