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闻

大周国的官员工作结束时间往往取决于当日的政务繁忙程度。 自大周开国皇帝定下的官员上朝、考核、晋升等制度后，二百多年来一直延续-- 春分后，于申正（约下午四点）散值，秋分后，于申初（约下午3点）散值。 散值了也并不意味着一天的工作结束，可以各回各家了。 各部衙门的官员还需要轮流值夜班，处理紧急奏折和日常事务。 遇到重大节假日的，官员们有时甚至要忙到午夜。 -- 楚怀尘昨日傍晚临时请假，今天便轮到他在文渊阁守夜班。 协办大学士的日常政务繁琐，需要耐心与细腻的抽丝剥茧的能力。 楚怀尘提笔偶尔犹豫片刻，一旦下笔，便是流畅跃然纸上。 一卷又一卷六部衙门提交上来多达上百份的草拟，需要在三个月内阅读完毕后处理，替皇帝先一步梳理归纳。 楚怀尘天生的好记性加上极度的自律，使得他对任何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 这几年他已不动声色地查到父亲当年入狱后，有哪几位官员的人曾去探望过父亲。 脑海里有一个无形的关系大网早就深深铭记。 作为协办大学士，楚怀尘的官职说大不大，但也是个握着点内阁实权的小长官。 他深知，这是因为远在边境平乱的慎王是他的亲表哥，世人皆知先帝有多宠爱小儿子慎王。 无人知晓先帝究竟给了慎王多少私兵和暗中的人脉。 这就导致了楚怀尘的身份，在皇帝登基后显得十分尴尬。 皇帝既在暗中忌惮楚怀尘，唯恐此子野心不小，想要折断慎王最后的助力。 又不得不在全天下人面前维持明君的名声，以彰显仁德宽厚。 于是楚怀尘和楚越兄弟俩的身份，在大周的贵族圈里也同样维持在一个平衡点。 大家世族子弟们既不能在明面上不尊重清远伯府。 毕竟楚怀尘身居二等爵位，如今已是当朝正五品官员，还是慎王的血亲表弟。 无论哪一个身份他们都惹不起。 又不得不通过疏远清远伯府来暗示帝王，他们不会和楚家结交。 起初，所有人将这个平衡点掌握得很好。 直到几年过去，帝王的真性情暴露：反复无常、疑神疑鬼、兔死狗烹... 最开始有变化的，是先国公的门生。 他们私下里与楚怀尘往来，几番试探后，发现少年的确心胸宽广、温和谦逊，承袭了先国公遗风。 小小年纪的清远伯，并不介意他们当初为了自保而远离伯府的事。 为此，他们深感羞愧。 如今，楚怀尘手中的权势隐隐越来越大。 从去年开始，朝中一部分文官便提出内阁大学士之位应由清远伯接任。 皇帝当朝否决，这事又提了一次后便再也没人敢提了。 楚怀尘的门生和好友、谋士们都替他焦虑，他反而是最能忍，最不着急的。 -- 天色渐黑 油灯偶尔哔啵作响，窗外的春雨绵绵如丝。 楚怀尘已经处理了十几份文卷。眼睛酸痛，头脑疲惫。 每当心底那股阴郁的念头爬升时，他便往椅背上一靠，闭眼休憩。 但在此之前，他会从怀中掏出帕子，覆盖在面上遮挡，深深嗅闻。 已经亲手清洗干净的帕子一直被他贴身放在怀里。 明明用胰子搓洗了几遍，洗干净了脏污，可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混合着血腥。 音音...唔...他的... 好香...好可爱... 又软又嫩又白的妹妹，就像一块小豆腐，勾得他很想吮一口进嘴里仔细地咀嚼。 男人深吸一口，看政务看得烦躁不安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只要是休息的时间，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姜音。 他的乖宝宝现在做什么？ 或许刚听到他要很晚才回家的消息，嘟着嘴不高兴呢。 也或许正和母亲、子序一起用膳，偷偷地把青菜夹出去，专挑肉吃。 从5岁到14岁变成大姑娘，他对妹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怕自己会堕落成魔鬼，楚怀尘甚至想知道他的音音每天喝了几杯茶，如厕了几次，对着小厮笑过几回... 这种完全掌控另一个人的感觉令他心醉。 令他沉溺到想要把姜音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楚怀尘曾自以为退离到合适的位置上，这件事和光复楚家一样，只要对自己够狠就可以。 但他错了。 他逃避过对音音的感情变化。 一年时间也没能消下去，反而占有欲越来越浓厚。 无数次在被音音抱住胳膊撒娇时，眼看着自己沉沦。 一边在心中唾骂自己无耻、卑鄙，一边低头去吻她的发丝。 他冷静过、犹豫过、狠心过、尝试过... 结果却是，音音甚至不用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只是说出“我再也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那句话，楚怀尘就想把她抓回怀里，狠狠掌掴她的屁股。 冷静失败，狠心疏远也没用。 冷静四天的后果就是音音来了月事都不知道，大病一场倒下。 可怜的妹妹，只是和哥哥赌气几天而已，就把自己弄得那么糟糕。 再也没有下次了，楚怀尘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