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害羞的少年

将军府的正厅中，铺着一张绣着“五子登科”图样的大红锦缎软垫。 软垫周围，呈扇形摆开了各式各样的，亲友往上添置的物件。 徽州的砚、扬州的琴、白玉印章、木制弓箭、金元宝等十几种小东西。 周岁宴的重头戏“抓周”开始了。 姜音踮着脚往里头看去，探头探脑的，楚怀尘就站在她身后，对什么也不在意。 每当有小孩儿推推搡搡挤来挤去时，他便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将妹妹护在怀里。 姜音感受到了哥哥的保护，她往周边暼了眼。确定没人注意她后，偷偷地伸出了手-- 宽大的袖口挡着少女的动作，白嫩似葱段的手指悄悄牵住了男人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茧的大手。 楚怀尘低头看了眼，右侧的眉尾蓦地一挑。 音音从来不在外面和他亲近。 哪怕他只是想要牵她的手，她都会羞得马上躲开，还要瞪他一眼警告。 是刚才赵小姐和她说了什么？ 还是--- 就在女孩抽开手准备逃离前的一刹那，楚怀尘的手腕一翻，紧紧握住。 他将妹妹的手牢牢包在掌心。 以宽大的袖子遮掩，五指一根根撑开指缝，直到修长宽大的指节，同细瘦的五指扣在一起。 十指交握，两人的心口同时泛起隐秘的愉悦。 楚怀尘的胸膛贴上姜音的后背，略微弓腰俯身，呼吸喷洒在扎得小巧可爱的发髻上。 嘈杂热闹的场景中，男人浅笑的声音准确飘进姜音的耳朵里，惹来她敏感地颤了颤。 “没人看见” 姜音吓得用力咬了口下唇，呼吸骤然加快。 她就是想偷偷挠挠哥哥的手心而已... 姜音抽不开手，又怕被人瞧见，紧张地额头都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水。 楚怀尘见妹妹胆小又爱玩，是真的紧张到身体都僵着了，这才无奈地主动放开她。 虽然也有人的视线朝着这对兄妹看来。 但在外人眼里，不过是楚大人含笑地看着前方抓周礼，偶尔低头和自家妹妹说话罢了。 楚怀尘见姜音转头嗔怪地瞪他，好笑地伸手，大掌随意搭在了女孩脑袋上。 两人的身高差很适合做这个动作，毫无违和感。 “还调皮吗？”，男人揉了揉掌下毛绒的脑袋。 姜音“唔”得一声赶紧把大哥的手拿下来： “哎呀我的头发，不准弄乱我的头发！哥哥你坏--” 楚怀尘的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弧，这一幕被不远处两人看在眼里。 “哥，楚大人哪有你说的不近人嘛~” “你看他和姜姐姐说笑，还玩姜姐姐的头发逗她笑...” 说悄悄话的青衫女孩正是12岁的长孙莹玉，将军府二姨娘所出。 正是对男女好奇、懵懂的年纪。 她眼底印着的男人身穿酱红色广袖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 将劲瘦有力的腰身勾勒得令女郎不敢陡峭。 身量极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孤松独立，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楚大人的面容生得极好，是任谁都无法不赞一句的英朗俊美。 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狭长微挑，瞳仁漆黑如墨。 瞧得长孙莹玉的脸蛋粉粉的，她拉着二哥的手悄悄说： “楚大人长得真好看” 这句话刚说完，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继续道： “姜姐姐也越来越好看了，真漂亮呀...我们大嫂已经很美了，这两年姜姐姐长大了，美得像小仙子。” 站在长孙莹玉身边的少年也跟着红了脸。 如果说妹妹的眼里只有好看的男女，只喜欢和漂亮的女孩男孩来往。 那么他...他是只喜欢姜妹妹。 长孙莹玉赶紧拉着二哥往前一点点靠近。 “姜姐姐的脸真小呀，眼睛又圆又亮...皮肤和牛乳一样白嫩...” “你看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平日里不知用的是何头油，我一会儿问问...” 当靠得越来越近看到姜音后，长孙莹玉盯着看得目不转睛，感慨： “姜姐姐要是也能嫁进咱家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看见两个大美人在家里...嘻嘻” 说到嫁进将军府，可爱瓜子脸的小姑娘忽然道： “对呀，明年姜姐姐就及笄了，二哥，要不然你明年告知父亲去伯府提亲吧？“ 站在她身边的二哥正是赵书雪口中的小叔子，16岁的长孙云弘。 乍然间听到三妹撺掇他娶姜音，慌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 “你，你别胡言。我和姜妹妹是认识很久了，但是我俩清清白白的，很守礼” 长孙莹玉一见二哥通红的脸和耳朵，再看他躲躲闪闪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只是叫她别胡言，又没否认别的。 “二哥--我没说你俩不清白，你自己想多哩~” 被妹妹阴阳到的长孙云弘，一张在兵场上晒得小麦色的脸和脖子越发红了。 -- 兄妹二人的异样也引起了姜音的注意。 她看见咳得涨红脸的长孙云弘看见她看过来的时候，咳得更厉害了。 姜音：“....” 然后又看见长孙云弘身侧站着一个圆脸杏眼的可爱小姑娘。 姜音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记忆，想起了这张笑眯眯的面庞，是她第一次来将军府的时候见过的。 哦，是很受大将军疼爱的三女，名字好像叫玉儿？ 长孙莹玉见姜音转头看到她了，立刻对她挥挥手，立刻拉着二哥靠过去。 语气活泼：“姜姐姐~还记得我吗？我是莹玉呀。” 这么近地见到了漂亮姐姐，长孙莹玉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姜音看，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看呀~ 琼鼻樱唇，雪肤花容。皮肤嫩到能掐出水似的，看着就香香软软的。 生得美就算了，大嫂说姜姐姐的性子活泼又有趣，连骂人的话都格外好玩。 别家女郎的包上挂着玉扣或者香囊，大嫂说姜姐姐的包上会挂亲手做的胖头鱼等古怪可爱的东西。 姜音看着可爱的妹妹弯唇一笑，“记得呢，小玉妹妹。” 被漂亮姐姐记住的长孙莹玉，害羞地笑，“是我是我！” 一旁的长孙云弘顶着张红脸，看了姜音一眼又赶紧瞥开。朝她拱手：“姜妹妹好。” 行礼后忍不住又偷偷看一眼。 姜音看着少年分明害羞，却又大胆看她的憨样，心里觉得有趣。嘴角跟着勾起大大弧度： “云弘哥哥好，许久不见。” 兄妹两人看着少女的笑颜，一时之间都心情飞扬，心里甜甜的。 姜妹妹/姜姐姐，笑起来更好看了啊。 就在气氛柔柔地仿佛要飘起甜意时，兄妹两人后背发僵，对危险的感知令身体先发出了预警。 两人这才发现自己被一道看似温和有力的目光注视着。 长孙莹玉和长孙云弘对上了正微笑看着他们的清远伯楚大人，赶紧对他行了晚辈的礼。 楚怀尘的眼神落在长孙莹玉的脸上，一息便移开了视线。 “多礼了。” 眼神随即移向长孙云弘，这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音音身上的少年。 男人的视线落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背，以及虽然俊秀、但还稚嫩的面庞。 以及，小郎君看到妹妹时热情到像小狗看见肉骨头的双眼，黑亮欣喜得像是要扑上去了。 这么喜欢音音吗？ 楚怀尘嘴角的弧度逐渐冷下来，接着又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再次笑了起来。 多年前，赵家想和他联姻的计划落空，最后把女儿嫁进了长孙家。 怎么，长孙将军的大儿子娶了赵书雪还不够，难不成把同样的主意打到了他的音音身上？ 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崽子，拿什么肖想他的妹妹？